几十支细香。
太后亲手取出三支。一旁宫女正要上前点火,凤君却抬了抬手:“不必这么麻烦。”
她屈指轻轻一弹,一点赤金火星自指尖飞出,落上香头。
没有火苗,只见香尖悄无声息地红了一点。片刻后,三缕极细的青烟缓缓升起。
“有什么想说的,在心里说便是,只要心诚,自有天听。”凤君道。
太后点了点头。
她双手执香,缓缓闭上眼睛,满园随之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悬在半空的天河仍在静静流淌。百朵赤金火莲开在碧水两侧,云气从花树间间缓缓飘过。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终于睁开眼,将三支香郑重插入炉中。
三缕烟气各自而起,鹤仙抬起手中的柳枝,枝梢朝香炉上方轻轻一点,一缕清风凭空而生。
那风极轻,掠过案上酒水时,甚至不曾惊起杯中一丝涟漪,经过枝头,也不曾摇落一片花瓣,唯独那缕青烟被它稳稳托住。
原本三股散漫的烟丝一点一点收拢,笔直向上升去。
九尾狐见状,也抬起一条长尾,赤红尾尖自悬空的玉铃间缓缓拂过。
叮的一声轻响,青烟也跟着微微一颤,随之仿佛被什么牵住,越升越高。
凤君以指尖沾了一点杯中酒,抬手弹去。几滴酒液尚未触及烟气,便已在半空化作细碎金芒,星星点点,缀在青烟两侧,为其护行。
青鸾振翅而起,一左一右,盘旋在烟柱旁。白鹤也随之腾空,其余几只灵禽也似受了感召一般,接连穿花越云,绕着那一线烟气翩然而上,像是在为它开路。
满园人不由自主仰起头,目光随着那股青烟越升越高。很快,青烟便越过了悬在御花园上空的碧色天河。河畔百朵火莲无风轻摇,赤金花光映进青烟,将原本淡青的烟丝也染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
再往上,烟气穿入层层流云。那一刻,漫天云气竟像成了通往天门的长阶。一重缓缓散开,另一重又自更高处涌来,将那缕青烟重新托住。一重又一重,直上云霄。
青烟越升越细,越升越淡,最后只剩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没入高处云层。
“香过天门了。”鹤仙轻声道。
“那……王母娘娘可有回话?”太后忙问。
九尾狐顿时笑了:“哪有这样快?”
他又懒洋洋坐回去:“我们只能替你把话送上去,王母娘娘听没听见,愿不愿意回应,又会不会此刻回应,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太后闻言,难掩失望,可她仍仰着头,没有收回目光。
不止是她,在场众人也都下意识望着方才青烟消失的地方。等着云开,等着霞落,等着九天之上再出现什么他们此生从未见过的神迹。
可等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天河依旧横悬在御花园上空,碧水沿着看不见的河岸缓缓流淌,赤金火莲一朵挨着一朵,金红花光映着薄云。两只青鸾重新落回席间,白鹤临水而立,池中的鲛人则抱着鱼尾,倚在青石旁低低唱着曲子。
薄云遮着了日光,整个御花园都笼在一层明亮而不刺眼的柔光里。美则美矣,九天之上却始终没有回应。
渐渐地,众人脸上那点期待淡了下去。
皇帝侧过头,正想宽慰母亲两句,却见母亲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神情平静,呼吸绵长,竟像是睡着了。
“母后?”皇帝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旁边几人也察觉出异样,纷纷看了过来。
颜谨远远望去,太后周身气息并没有异状,只是比刚才流转得迟缓了一些。不是昏厥,也不像中了毒,确实只是睡着了。
偏偏方才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天上,竟没有一个人留意到她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母后?”
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太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眼中带着一层难言的恍惚。
许久,她的目光才落到皇帝脸上,又缓缓越过众人,最后停在御花园上空那条悬空天河之上,眼神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母后可是哪里不适?”皇帝问道。
太后缓缓转头,“皇帝……”
她声音有些发飘。
皇帝心中一紧,正要传太医,太后却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不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望了望四周,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惊愕、恍惚,还有一种难以置信:“哀家方才……睡了多久?”
皇帝怔了一下。他方才一直望着天上,直到转过头来,才发现母亲闭了眼睛。
不过真要算起来,前后应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应当只是一小会儿。”皇帝道,“儿臣唤了母后两声,母后便醒了。”
“只是一小会儿?”她喃喃重复了一遍。
下一刻,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