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苍明站在他身后,看了罗诚实一眼。
&esp;&esp;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esp;&esp;但他看了。
&esp;&esp;“他也会消失。”苍明说。
&esp;&esp;“嗯。”
&esp;&esp;“你每次都会问名字。”
&esp;&esp;“嗯。”
&esp;&esp;“你记得住?”
&esp;&esp;封染墨没有回答。
&esp;&esp;他记得住。
&esp;&esp;他已经记住了十四个人。
&esp;&esp;林远、李丽、刘飞、张平、杨晴、徐美美、罗诚实、梁金凤、钱东。
&esp;&esp;还有五个他没有在本子里记,全在脑子里。
&esp;&esp;他们的脸,他们的名字,他们说话的方式,他们消失的时间。
&esp;&esp;他全记得。
&esp;&esp;但他的脑子装不了那么多。
&esp;&esp;时间重置。
&esp;&esp;画面重叠。
&esp;&esp;他看见自己站在钟楼外面等了一个小时,看见自己走进钟楼,看见苍明走在他前面,看见石阶怕苍明,看见苍明站在大厅入口,看见自己钉那根钉子,看见自己把怀表从凹槽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esp;&esp;然后归零。
&esp;&esp;他睁开眼,站在钟楼下面。
&esp;&esp;手心里的表盘上,指针指向2点。
&esp;&esp;它动了一格。
&esp;&esp;封染墨在第十二轮的时候,终于把时间节点钉住了。
&esp;&esp;不是苍明站在大厅入口的那个瞬间。
&esp;&esp;那个瞬间已经被钉了两轮,又从时间线上脱落了。
&esp;&esp;钉子不够深,或者时间线的材质太滑,钉子挂不住。
&esp;&esp;他试了各种角度,各种力度,各种位置。
&esp;&esp;他试过钉在石阶哭的那一级上。
&esp;&esp;试过钉在怀表裂开的那一刻上。
&esp;&esp;试过钉在学者的手从茧里伸出来的那一帧上。
&esp;&esp;全掉了。
&esp;&esp;这轮他要钉在另一个地方。
&esp;&esp;一个和时间裂缝关系最密切的地方。
&esp;&esp;他站在钟楼下面,手心里的指针指着5点。
&esp;&esp;十二轮,指针动了五次。
&esp;&esp;不是每次重置都动,只有在关键节点被钉住的时候才动。
&esp;&esp;他没有找到规律,只知道指针在记录某件事,某件他还没做完的事。
&esp;&esp;苍明站在他左边。
&esp;&esp;这轮苍明的站位变了。
&esp;&esp;以前是肩膀几乎碰到肩膀,现在隔了一拳。
&esp;&esp;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两个人的体温不互相干扰。
&esp;&esp;封染墨不知道他为什么换位置,没有问。
&esp;&esp;“走吧。”
&esp;&esp;他走进钟楼。
&esp;&esp;苍明走在他前面。
&esp;&esp;自从那轮苍明走在前面发现石阶怕他之后,他就一直走前面。
&esp;&esp;不是封染墨让他走的,是他自己走的。
&esp;&esp;石阶在哭,哭声很轻。
&esp;&esp;封染墨跟在苍明后面,脚踩在苍明踩过的地方。
&esp;&esp;石阶没哭。
&esp;&esp;不是不哭,是不敢哭。
&esp;&esp;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同一个点上,它连气都不敢出。
&esp;&esp;他低头看着石阶的侧面。
&esp;&esp;编号从1到300,刻得整整齐齐。
&esp;&esp;但有一个编号被刮花了。
&esp;&esp;在第137级,侧面刻着“137”,但数字“1”上面有一道斜线,像被人用刀划了一下。
&esp;&esp;他停下来。
&esp;&esp;苍明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esp;&esp;封染墨蹲下来,摸了摸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