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谎话,信手拈来,行事向来凉薄,藏着数不清的腌臜手段。
可纵然如此,有一句话,张北野还是信的。
那日简舟借酒装疯,在车上跨坐在自己身上,做了无数荒唐事儿,说了无数荒唐话。可最终真的醉了的时候,眼中的痛苦与偏执,至今还让张北野记忆深刻。
呢喃的声音像梦话一样:“老师,我会还你清白的。”
搂起一点睡衣,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了简舟的胃,在一片丝滑的触感中,张北野缓缓而言:“胡天宇已经入局了。”
简舟闭着眼笑了一声,吊儿郎当:“那就再把他踢出局呗。”
张北野低下头,嘴唇贴在简舟的后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也在局里。”
简舟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终于睁开眼,偏过头,瞧着张北野。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棱角分明,透着冷硬的轮廓。
“我现在手上的工程,胡天宇提供的建材有问题。”
简舟微微皱眉,给出了专业的建议:“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拍照、封存样本,派人看好建材,形成材料,直接举报。”
“该做的都做了,只有举报这事儿我想拖一拖,等查出邱老的死因再说。”
张北野有点想抽烟,但如今不便,他就只能倾身在简舟的嘴角吻了一下,算是过了烟瘾,“简舟,你真的不想再查下去了吗?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不会有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简舟再次闭上了眼睛,似乎已有困意。
半生信仰崩塌、人性尽皆经不起考验的绝望在他的心里沉沉浮浮。
他又想起简郁青手机中的那段视频,以及事后他向自己母亲求证后得到的肯定答复。
“视频是真的,我藏了两年,没想到又让他盗了去要挟你。”
简舟的手指搅在了一起,如果真相与他想的不一样,是不是不去查证,才是对所有人的仁慈?
已经洗的褪色的白蓝相间的格子衫;现在还能时常收到的被资助孩子的感谢信;那个坐在书桌前,每二十分钟就要擦一次眼镜的小老头,又一次展眉一笑:“走,小简,和我回家吃饭。”
很久之后,空寂的房间里才填满了简舟懒洋洋的调子。
“日子过得也挺无聊的。”他说,“游戏既然已经开场了,那我就陪张老板玩玩吧。”
张北野垂首,落下一吻,覆在方才咬过的后颈上。
手臂缓缓收紧,他将简舟牢牢拥住。
音色低沉平静,消融了所有不安:“好,睡吧。”
素菜馆清幽雅致,竹木重重,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胡天宇提前订了包间,和张北野相对落座,茶水已经沸过两轮。
片刻后,包间门被轻轻推开。
简舟姗姗来迟。
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金丝镜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衬得眉眼斯文,温雅端方。褪去了夜里的散漫浪荡,简舟又是外人眼中体面内敛、恪守分寸的简教授了。
他缓步走入包间,面上笑着,却也品得出几分傲然与清冷:“抱歉,学校有事,来迟了。”
“没事没事,贵人事忙。我和张总刚刚喝茶听曲,好久都没有这么舒坦过了,还要感谢简工,让我们休息了休息。”胡天宇用手肘撞了一下身旁的张北野,“是不是张总?”
张北野的目光自简舟推门而入,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穿戴整齐,戴上假面,温文尔雅,却也生人勿近。简舟身上巨大的反差让张北目光愈沉,他甚至想将简舟藏起来,藏到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胡天宇的胳膊肘又在他的手臂上轻怼了一下,随后才听到淡淡的应声:“嗯,确实偷闲了片刻。”
张北野抬手指向对面,“简教授,坐。”
迎着滚烫的目光,简舟不自在地落座,眸子一垂,没去看张北野。
胡天宇眼底精光一闪,将两人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面上笑意盈盈,为简舟添了茶。
席间,三个人闲话家常,如同挚友一般。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