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知道玉娘回长安以后,还有一桩最棘手的事没有解决。
&esp;&esp;孩子。
&esp;&esp;这个孩子总不能永远只有一个含混不清的身份。
&esp;&esp;曼苏尔远在异国,甚至无人知道他是否还能出现。
&esp;&esp;玉娘有郡主的身份,自然护得住自己的孩子。可孩子总会长大,她也不可能只替他打算到眼前。
&esp;&esp;他生得与中原人不同。幼时尚且罢了,待年岁渐长,无论读书、交游,总免不了有人追问他的出身来历。
&esp;&esp;若只是要给他一个足够安稳的身份——
&esp;&esp;并非没有办法。
&esp;&esp;顾琇将舆图收起,随手插回身侧的书架。
&esp;&esp;只要他们重新成婚,他就可以把这个孩子认下来。
&esp;&esp;他可以将他养在顾家,给他姓氏也好,家业也好,往后读书入仕所需的一切,他都给得起。
&esp;&esp;即便有人私下议论他的相貌与血统,只要自己还在,便没有人敢真正轻慢这个孩子。
&esp;&esp;这个念头其实早已在他心头盘桓多日。
&esp;&esp;只是此前,他始终没有真正说出口。
&esp;&esp;他知道她不会喜欢,也知道两人之间才刚刚缓和,此时开口,很可能会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再次打破。
&esp;&esp;所以他一直在等。
&esp;&esp;等她再接受自己一些。
&esp;&esp;等一个更合适的时候。
&esp;&esp;可现在忽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了。
&esp;&esp;顾琇转身出了前厅。
&esp;&esp;玉娘住在驿馆最里侧的院子。他走到月洞门前时,里面正传来玉娘哄孩子的低语声,其间夹着几声断断续续的啼哭。
&esp;&esp;他在门口站了片刻,随后掀帘走了进去。
&esp;&esp;玉娘正坐在榻边哄孩子。
&esp;&esp;孩子大约是困了,却怎么也睡不安稳,伏在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玉娘抱着他来回晃了好一会儿,连平日乳媪教过的几种法子都试了一遍,孩子却还是不肯安生。
&esp;&esp;她低头看着那张哭得皱巴巴的小脸,神情里难得显出几分束手无策。
&esp;&esp;“你到底想要什么呀……”
&esp;&esp;她正小声同孩子讲道理,听见动静,抬起眼。
&esp;&esp;“你怎么来了?”
&esp;&esp;顾琇掀帘而入。
&esp;&esp;“方才同甘州的官员议完下一程的事。”
&esp;&esp;玉娘“嗯”了一声,也没有追问。
&esp;&esp;孩子又哭起来。她抱着晃了一会儿,仍旧不见好,顾琇伸出手:“给我吧。”
&esp;&esp;玉娘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将孩子递了过去。
&esp;&esp;顾琇接进怀里。
&esp;&esp;这动作这些日子已经做过许多次,两人都不再觉得有什么特别。他抱着孩子在屋中慢慢走了几步,掌心托稳后颈,过了一会儿,哭声果然渐渐低下去。
&esp;&esp;玉娘靠在榻边看着,忽然问:“明日什么时候走?”
&esp;&esp;“午后。”
&esp;&esp;“这么晚?”
&esp;&esp;“今夜才落过雨。出城那一段路泥泞,等明日晒上半日再走。”
&esp;&esp;玉娘点点头。
&esp;&esp;顾琇低头望着怀里的孩子,像是在斟酌什么。
&esp;&esp;“还有一件事。”
&esp;&esp;“什么?”
&esp;&esp;“魏瑾西来了。”
&esp;&esp;玉娘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esp;&esp;“阿瑾?”
&esp;&esp;“嗯。”顾琇道,“陛下让他去凉州等你。算脚程,他应当已经快到了。”
&esp;&esp;玉娘神色里掩不住欢喜:“他怎么来了?”
&esp;&esp;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像是已经猜得到几分:“这么远的路,也不知道急什么。”
&esp;&esp;虽是在抱怨,但字里行间都是亲昵的纵容。
&esp;&esp;顾琇看着她,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esp;&esp;孩子已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