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女儿熟悉的嗓音,冷淡平静。
甘巧荷有些紧张,她抠了抠手心,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这才把心中排练了好几遍的话顺畅地说出口:“喂, 忻然, 是妈妈。”
她话音未落, 电话那头便传来挂断的声音。
甘巧荷心里一慌, 她拿着手机无措地望向女婿。
裴弘文伸手, 正准备接过, 同时心里酝酿着安抚的话语, 但没等他说话,赵忻然的电话又打了回来, 甘巧荷弯着眼睛立马点击接通。
女儿声音很平静, 带着疑惑,她问:“妈, 刚刚手机信号不好。你怎么跟裴弘文在一块?”
甘巧荷如实告诉赵忻然:“弘文学校正好在咱们老家这里有个科研项目,他办完事就顺道过来看看我们, 我们刚吃完饭……”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又说, “妈有些想你了, 就让他把手机借给我给你打个电话。”
“借他手机做什么?你自己没手机?”赵忻然冷声质问,还不等甘巧荷回答,她便接着说:“哦,想起来了,被我拉黑了。你现在就用裴弘文的手机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 就是今天妈看见弘文,有些想你……”甘巧荷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她突然生出把电话挂断的冲动,可又实在太过想念女儿的声音,最后强行忍住。
“哦?是吗?想我?想我什么?想我的钱,还是想我的人?家里的债我都替你们还完了,房子也买了,多的一分想都别想。”赵忻然不耐烦地换了只手接电话,目光看向坐在床另一边的男人,朝他招了招手,用唇形对他说“过来”。
司茂言听话地轻手轻脚朝赵忻然爬过去,她很满意,抬手像摸一只小狗一样揉乱他的头发,最后手指落在男人耳垂处,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司茂言怎么受得了她这样的作弄,瞬间就红了脸。
他扭着身子想躲开,女人眼睛一瞪,他又乖巧了,老实地任由女人玩/弄。
“妈没有。”甘巧荷嘴唇有些哆嗦,不自在地抬手捂住脖子,有些承受不住地想落泪,但顾忌到对面的女婿,憋了回去。
裴弘文坐在甘巧荷对面,距离不算太远,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听不太清电话里赵忻然的回答,但看着女人表情勉强,心里多少也有了猜测,他抬手指了指阳台的方向,示意自己要暂时离开。
甘巧荷点头,感谢女婿的贴心,为她和女儿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
裴弘文一走,她本在眼眶打转的泪珠瞬间滚落,打湿了沙发上的棉布套子。
甘巧荷怔怔地伸出手,在洇湿的布料周围摩挲,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本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女人,此刻隔着电话,却无话可说。
赵忻然眼眶也有些发红,司茂言感应到,他想抬头看,却被女人按着脑袋压向胸口。
他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到一阵有些急促的心跳,司茂言不敢说话,只能沉默地圈住她的腰,用别扭的姿势用力抱住她。
“既然没什么事,就挂了吧。”赵忻然抬手擦了擦眼角,食指和拇指黏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干干的,没有液体,更没有眼泪。
她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哭泣。
“等等……”甘巧荷出声打断她,强忍着泪水问她的女儿:“今年……过年回来吗?”
“你觉得呢?”赵忻然无所谓地笑了笑,“甘巧荷,妈……等你什么时候决定跟他离婚,就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吧。如果还是舍不得他,那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祝你晚年幸福。”
“可……他是你爸爸呀。”
“对,但是他抖的那两下恩情,我已经还完了。”赵忻然说话毫不留情,完全不在意电话那头母亲的反应。
她的手指顺着男人的脖颈,滑向男人光洁结实的背部,跳跃着,带着某些挑逗意味。
司茂言没想到赵忻然跟母亲打电话,甚至可以说是吵架,动作也能如此肆意且随心所欲。他大气不敢出,趴伏在女人肩头,耳朵距离手机的听筒极近,甚至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女人低声抽泣的声音。
那是赵忻然的母亲,司茂言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他能听到女人心中的悲伤,也更能感受到赵忻然内心的荒芜。
他找到了,找到了赵忻然不懂爱、不会爱、惧怕爱的源头。
司茂言释然地笑了笑,嘲笑裴弘文的病急乱投医,竟然妄想用家庭拿捏赵忻然。
他清楚地明白,这只会让她愈发讨厌。
等裴弘文被赵忻然彻底厌弃,那么她的身边就只有他,只有他司茂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甘巧荷一连说了三遍,她捂住脸想哭,却觉得眼角干涩,流出的泪让她眼睛疼,心疼,脖子上的伤口更是疼得要命,疼得她恨不得伸手去扯、去抠、去撕。
“甘巧荷,你要说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明知道他是个深渊,却纵容自己沉沦进去。我只是你陷入深渊时,出于求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