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黄鳝,蓁蓁打着灯笼与他们照亮,连酲胆子大,如今有点功夫在身,下手又快又准,他手指勒将起第一条软溜溜黄鳝时,李琬吓得一屁股摔在了灌满了水的田地里,“蛇!是蛇!”
又玩了一阵,四周蛙鸣犬吠不断,溪流风声不绝,亦有琴鸣笛声悠扬,李琬望着远处池塘水面,“敏孜,我们可要一生如此肆意才好。”
连酲挎着竹编的篓子,盘算着篓子里的黄鳝泥鳅够不够一盘的,乍听李琬忽而伤春悲秋,便道:“但乐目前,何优其后?”
自然,连酲这话都是在感到快活时才会说,他若感到不快活,便要说人应当未雨绸缪,从娃娃开始抓起。
这不,两人一人一个篓子,乐呵呵回去时,正好与同样在回来路上的连岫声迎面撞了上。
李琬要去与亲爹炫耀他的战果,和连侍郎寒暄两句就走了,留下连酲端着一个篓子,跟在连岫声身后说我是去与你抓礼物了,他把一篓子还在滑来滑去绞来绞去的泥鳅黄鳝与连岫声看,连岫声沉默半晌,说了多谢,“晌午我特意使厨房准备一餐好酒饭,方便我们此时共用。”
连酲眨了眨眼睛,莫名也非莫名,支支吾吾,含含糊糊,不知吐了几个甚么字音,“那你,那今上,你们筵宴结、结束了?”
“今上知我今日生辰,放我早些回来歇息。”
“喔,那,”连酲不自觉把手伸进篓子里,抓着泥鳅转移注意力玩儿,“正好,为兄也还没用晚膳。”
连酲以为下一步许就是昨日在船上那般了,稀里糊涂地滚到某处榻上去,然连岫声却将他抓到院子里,打了清水来洗他身上的泥泞,因是筵宴,又不是上朝坐班,官员们都穿好动作的窄袖服,因此连岫声干活利索,堪称赏心悦目。
这也稍稍使连酲少了些局促,他低声问你们今个猎到了什么猎物。
“后山小,又常有百姓凿路进来捕猎,没甚么好野物,都是庄子里知今上要来,临时买了些兔子野鸡放来与今上抓着玩罢了。”连岫声倒了脏水,又打一盆水来,将连酲那一篓子泥鳅黄鳝倒进盆里,随即就解小刀开始剖杀,一开始还不甚熟练,杀了三两条,又利索了。
连酲一时没有说话,因为一群精明似鬼的朝臣都围着一个疯子转,他以为太诡异,可在当下这时代,又属实常见。
“岫声,你心情是不是不好?”连酲又问。
连岫声却说没有。
连酲吃了一惊,又不好质疑,难道要说今天可是你家被抄十多年纪念日?
“小盗者拘,大盗者为诸侯,成者为首,不成者为尾。”连岫声手起刀落,方才还在身躯乱扭的黄鳝登时不再动弹,他淡淡道:“三哥,我不急。”
你可千万别急,连酲心想,不过急不急似乎也不打紧,连酲又心想,等过了今夜,他就是他六弟的人了,总之全家满门暂时是保住了。
少时,方才还在活蹦乱跳的泥鳅黄鳝就被连岫声下了油锅,不过这是在攸宁居小厨房里烧火做的,还是连岫声掌勺,连酲烧火,过后与连岫声带回来的饭菜一并摆桌,眼看桌上佳肴美酒俱有,可见鲜鹅鲜虾鲜鱼,水韭嫩藕苦瓜莲子,又有七八样细巧果碟儿,并几壶美酿。连酲又羞得了不得,他怎么觉着这好像电视剧里的洞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