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叠着,像是怕她在外头买东西时不方便找零。
曲宁怔住。
沈宜也看明白了,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轻声笑了笑:“四弟倒是想得周到。”
曲宁垂眸,看着那几张小额银票,忽然想起方才廊下,他垂眸问她的那句。
——“银钱带够了吗?”
原来他不是随口问的。
外头雪色掠过车帘,车厢里暖意融融。她指尖轻轻蜷了下,半晌,才把那只暗格重新推了回去。
·
快到腊八,曲宁在小厨房里,和陈妈妈学腊八粥,与几样小点的做法。
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砂锅里米香渐渐漫出来。曲宁拿着小勺搅了两下,想起曲戈这几日胃口好了些,便认真道:“明日给阿巳送一盅。”
想了想,又补了句:“二嫂、邹叔,还有司佑那边也要送一点。”
陈妈妈笑着应下,低头替她拣果仁。闲聊似的提起:“昨夜殿下书房灯又亮了一夜,司佑说,后半夜还听见几声咳嗽。”
曲宁指尖微顿,热气从锅沿漫上来,熏得她眼睫湿润。
瞧着她怔然的模样,陈妈妈适时道:“最近天寒,北边冬日又冷,殿下今年才回来,怕是也不习惯。姑娘若不嫌麻烦,等粥熬好了,也盛一碗,顺道给殿下送去?”
曲宁低头搅着粥,勺子慢吞吞转了半圈。
她想起前几日和二嫂去解语轩买话本时,小厮看见她,眼睛都亮了,隔着柜台便笑眯眯迎上来:“夫人可算来了!您都好几个月没来了,小的还当您不看了呢。”
曲宁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低头去挑书,便又听小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不过您夫君前些日子倒是来过,还替您带了几本新出的。”
前些日子?
她和孟映淮不是刚写过和离书么。
他一个人去解语轩做什么?
她当时捏着话本,愣愣地问小厮有没有看错。
小厮忙摆手,像是怕她不信似的,拍着胸口道:“怎么可能看错!郎君那般姿容气度,满京城都挑不出第二个。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把店里几个伙计都吓得不敢吱声,还以为咱们解语轩犯了什么事,要被查封呢!”
说着,他又忍不住笑:“他前些日子来的时候,问的还是夫人平日里爱看的那几本。哪本出了下册,哪本换了先生续写,问得可仔细了,小的哪能记错?”
另一位小厮见状,也十分殷勤地把一只小账牌推过来:“夫人以后来,只管拿书便是。您夫君早替您在店里存了银子,掌柜的说了,您是咱们这儿尊贵的甲字号特等贵客!”
曲宁:“……”
什么尊贵的甲字号特等贵客,她哪里有这样厉害。
锅里的粥又咕嘟一声。
陈妈妈见她半天没吭声,顺势将粥点盛好,装进食盒里,给曲宁递了过来。
“去看看吧。”
曲宁拿小勺轻轻戳了戳浮起来的莲子,磨蹭了半天。
她之前做了那么多点心,给所有人都送了,连院里的小丫鬟都有。
唯独一直没有给孟映淮送过。
虽然是名分夫妻,可他们到底还没和离,给他送一碗好像也没什么。
再说,解语轩那些银子都是他存的,自己还花了他的钱。
曲宁抿抿唇,将小勺放到旁边,小声道:“那就再帮我把兰花酥也装点。”
陈妈妈笑着应了声,将兰花酥拣了几块,另用油纸包好,一并放进食盒里。
外头雪下得细密,曲宁不想打伞,便披上小斗篷,踩着雪往书房走。
书房门前灯还亮着。
她站在门口,拍了拍小斗篷上的雪,才轻轻叩了两下门。
里头无人应声。
曲宁等了会儿,见门并未落锁,便推门进去。案上卷宗摊开着,朱笔搁在砚边,灯火静静燃着,却不见孟映淮的人影。
这么晚了,他又出去忙了?
曲宁眨眨眼,将食盒放在案角,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屏风后隐约传来了声极轻的水响。
她脚步顿住,迟疑着往里走了两步。
苦涩的药味从后间漫出来,混着热气,湿漉漉地缠在灯影里。
隔着半扇屏风,影影绰绰间,能看见男人修长的身形。
孟映淮靠在浴桶里,湿发披散,双眸微阖。
热雾浮在他周身,他的肤色苍白而清透,肩颈线条被水汽晕染得模糊。不时有几滴水珠从他额上滴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汗,轻悠悠划过下颌,顺着漂亮的喉结,再没入水中……
莫名的,曲宁心脏跳了跳。
她其实很少见孟映淮没穿衣服的样子。
哪怕之前两人已有过肌肤之亲,他也总是穿着寝衣,眉眼清冷,连情动都克制得漂亮。可此刻,他靠在满室药气与水雾里,那点清冷也被热气浸得柔和几分。
明明那些伤人的事都还横在心里,可她还是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