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各个局长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是碰上个较真的领导了。
刘局长先开口:“苏主任,备选地块的规划批了,今天就能出文。”
苏清晚在黑板上写下“规划——今天出文”,转过头看着他:“刘局长,辛苦了。”
刘局长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周局长跟着说:“水质检测数据蛇口那边已经送过来了,环评报告今天补完,明天一早报上来。”
苏清晚又写下一行:“环保——明天报批”。
李支队长说:“图纸设计院连夜改了,下午送过来再审。”
“各位,陈永昌这个项目,投资两千万,用工五百人,产品全部出口。这样的项目,珠海在抢,东莞在抢,我们有什么理由让它从手边溜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方坐在角落里,手里的茶杯握了很久,杯壁已经不烫了。他看着苏清晚在白板上写字的样子,心里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领导,开起会来一套一套的,落实起来就没影了。这位不一样,她不光说,还做。
规划局的门她自己去敲,环保局的人她自己去堵,消防支队的图纸她连夜找人看。
这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汇报的作风。
他把茶杯放下,坐直了身子,开口说了一句:“苏主任,蛇口那边我来盯。企业有什么困难,随时报上来。”
苏清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老方没再说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对这位从部委下来的女主任,看法不一样了。
协调会开了不到一小时。散会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各自的任务和时限。
刘局长和老方并肩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刘局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位苏主任,不好糊弄。”
老方没接话。
出了楼门,他点了一根烟,这才轻声说着,
“不好糊弄才好。”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高楼,说了一句,“好糊弄的,能干啥事?”
第三天,陈永昌从香港飞过来。
苏清晚在蛇口工业区的会议室见了他。陈永昌五十出头,花白头发,穿着深蓝色西装,说话不紧不慢,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他握着苏清晚的手,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苏主任,我在内地投资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像您这样办事的。”
苏清晚笑了笑:“陈先生,这是特区该有的效率。”
陈永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比他进门时真了几分:“好,好。我就在深圳了。”
签约仪式很简单。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就在管委会的小会议室,一张长桌,两支笔,一份协议。
苏清晚和陈永昌各自签了字,交换文本,握了手。赵栋梁在旁边拍了两张照片,算是记录。
陈永昌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苏清晚:
“苏主任,我在香港认识不少做生意的朋友。回头我介绍他们来深圳看看。”
苏清晚站在门口,
“欢迎。深圳的大门永远敞开。”
送走陈永昌,苏清晚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陈墨琴端了杯茶进来,放在桌上,说:“苏主任,方副主任在外面,说想跟您汇报一下蛇口那边的工作。”
苏清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让他进来。”
老方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厚厚的,像是准备了很久。他在苏清晚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也没有打开。
“苏主任,蛇口工业区今年的招商引资计划,我重新理了一遍。有些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苏清晚放下茶杯:“好,你说。”
老方打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他说到蛇口的区位优势、产业定位、配套设施,也说到存在的问题,审批慢、部门协调难、企业信心不足。
他的声音不高,但条理很清楚,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的。
他没有看苏清晚的脸色,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材料,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等他说完,苏清晚把笔记本合上,“老方,你提的这几个问题,我记下了。
有些是体制问题,一时半会改不了;有些是作风问题,可以立行立改。
你回去把能改的先改起来,改不了的,列出来,我帮你协调。”
老方点了点头,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苏清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老方那份厚厚的报告。
她已经看了两遍,用铅笔在边角划了几道线,又用红笔圈了几个数字。
报告写得扎实,问题找得准,但解决思路还停留在“协调”,“沟通”,“加快”这类字眼上。
苏清晚放下笔,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老方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