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复以线香去引燃香粉图案的尾端,“如果没有做成,那屠青必然是被什么事情惊动,以至于不顾啸山帮或许还有知道他情况的活口在世,仓惶逃回奉春台。”
秦嵬“唔”了一声,仍盯着香粉看。
这些问题都只是猜测,暂时不会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沈云屏也懒得让秦嵬开口,这人有时还是闭着嘴可爱一些。
他将身旁的竹筒打开,从里倒出字条。
仍旧是蝇头小字,他仔细看完,慢慢地叠好,放在火苗上燃尽,余光却留意着秦嵬的动作。
秦嵬斜倚在桌上用手撑着头,看了他一眼。
见沈云屏没有说明字条上写了什么的意思,他好似也并不在意,只又垂下眼去看香炉里的香粉。
沈云屏将竹筒撂开,忽然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秦嵬笑了笑,“我喜欢这次的这个图案。”
香炉之中,篆模将香粉固定成了一个线条简单却漂亮的翎羽的图纹。
沈云屏方才脑中在想事情,现在才注意到这一次用的模具并非以往的莲花福字。
一缕青烟慢慢升腾,香粉翎羽静静燃烧。
沈云屏呼出一口气儿,竟然也没急着盖上香炉的小盖,也跟着看了起来,轻笑道:“我也很喜欢。”
秦嵬果然没有再打喷嚏。
沈云屏的目光从香灰上慢慢移开,落在秦嵬的脸上。
这人好像真的完全不在意沈云屏方才看的竹筒里写了什么,缭绕的烟雾从香炉中伸进他的眼里,令人捉摸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沈云屏早已在秦嵬面前连装相都省了,转着手上的玉扳指,将秦嵬当下酒菜一般仔细端详。
却见秦大侠的脑袋越来越向后缩,最后索性连香炉也不看了,侧过头,改去擦刀。
沈云屏愣了愣,惊讶道:“你不好意思什么?”
秦嵬耳聋地专注擦刀,就是不看他,拿个侧脸对着他。
沈云屏加重语气:“你最好趁我还有好心情的时候,耳朵好使一些!”
半晌,秦嵬叹了口气:“一个说过喜欢你的脸的人这么看着你,你也会不好意思。”
沈云屏不说话了。
秦嵬又道:“尤其是当你后来发现,这个人骗你和骗小狗小猫一样手到擒来,而你却当真了,那你就会更不好意思了。”
沈云屏的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将香炉的盖子扣上:“小秦可没有小狗小猫那样可爱。”
这一次轮到秦嵬不说话了。
沈云屏忽然又道:“但至少说你的脸很合我心意,这一句并非骗你。”
秦嵬摸了摸脸,转头去看沈云屏。
沈楼主撂下这句,就又抽出书来翻到上一次看到的位置,权当秦嵬不存在那样看了起来。
两人一个擦刀一个看书,各自思忖着自己那摊麻烦事。
太阳落了山,他俩的麻烦事就又重新汇聚到了一起。
屠家的宴席摆得非常大,或者说整个万枫庄园有一大半都用来招待来客。
只要踏进这枫林中的庄园,你就可以随意选择一处摆了好酒好菜的地方坐下。
树下,池边,亭内,甚至可以端着酒菜,去房顶一边赏月一边玩乐。
丝竹游戏之声自傍晚开始,要到后半夜才将将散场,而明日此时又会重来。
海连潮自然不会去房顶喝酒,也不屑与旁人推杯换盏。
屠青喜欢他的讲究,因为这样才能显得出他愿意捧着他的讲究。
所以沈云屏和秦嵬进的是早已布置好的宴客堂,蛟洲产的木料制成的数张桌案分别置于竹帘幔帐之后,桌上亦是蛟洲的菜品和好酒。
分席而坐,自然就没有人可以看到海连潮脸上还未消退的疹子,屠青实在贴心。
秦嵬一路走来,已将四周情况尽收眼底。
万枫庄园内烛火通明,他看得清楚,听得也勉强够用,低声在沈云屏耳畔道:“宾客嘈杂,只能听出附近亦有轮班值守的屠家人,另外,宾客当中也有不少高手。”
“你我并未有跟人打起来的打算,急什么。”沈云屏不以为意,拽着他进了宴客堂。
屠青早已在内等候,正与几个名门弟子笑谈今日江湖传闻,两个小童一左一右地为他捏肩捶腿。
见沈秦二人进门,屠青挥退下人,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海少爷,休息得可好?若有不习惯的地方,只管知会一声查管事,他必会告诉我。”
查吴立在暗处,闻言笑着拱拱手。
“尚可。”沈云屏懒散地答了一声,却并不坐屠青为他留好的上位,反倒在另一侧把头位置坐下。
坐在上位的人,即便有帷幔竹帘,也会被这宴客堂里的人全面地看到,无论看清还是看不清,总会多看许多。
坐在侧面,这宴客堂内至少会有一半的人只能看到他的半边身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