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年事已高,年轻时许是保养不好,气血阴阳俱虚。目前的治疗,并不能保证痊愈,只能尽力减轻痛苦。”
实际上,李阿奶这种情况,能撑过半年都算不错的了。
宋茜茸提笔写下药方,指着其中一张说:“这是清热开窍之药,其中的冰片、麝香较贵。”
她又指着另一张方子:“此方中的附子、麦冬和五味子等大补元气,回阳固脱,费用亦不低。”
李顺拿着两张药方在手里,上面的字虽端正秀气,但他不识字,也看不懂,愣愣的不知该说什么。
“李三叔,您拿药方去镇上医馆抓药吧。”宋茜茸说,“稍后我给阿奶固定断骨,接下来数月甚至数年,她可能都只能卧床。”
李顺霍然抬头,声调拔高:“好不了了,必须卧床?”
待给李阿奶做了简单固定后,宋茜茸对守在一旁的陈湘娘说:“阿奶有了春秋,自身抵御病痛能力不强,将来还有好几道坎要过。高龄肺衰,易引发肺痈,咳喘不息,致使断骨处愈加疼痛。而骨折难愈,长期卧床,易疮毒内陷,且脾胃渐衰,身子更为虚弱。因此,您与家里其他人的照料,须得格外精心。”
她又教了翻身、按摩、喂食等手法,这才起身要告辞。
陈湘娘送她出门,哽咽着说:“婆母年轻守寡,好不容易拉扯大五个儿子,还没享几年福呢,竟遇着这一遭难。实在是……实在是……”
她捂着眼,泪水从指缝间溢出。
林月明拍拍她的肩,安慰道:“陈阿婶,吉人自有天相。李三叔不是去抓药了嘛,喝过药,再精心养上几个月,阿奶兴许就好了呢。”
陈湘娘擦去眼泪,勉强笑着说:“借你吉言了。阿明,想不到你跟着宋娘子学医了,日后咱们村多几个郎中,大家看病就方便了。”
两人回到林家,纪桂英端了一碟热腾腾的米糕给她们吃。现在正冬闲,白日里没什么活,老百姓一天只吃两顿,午餐就啃几口米糕垫垫肚子。
宋茜茸确实饿了,洗过手便坐下来,就着茶水吃了好几块米糕。糕上浇了桂花蜜,被热气一蒸,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甜味儿。
“阿娘,好甜啊。”林青枫忍不住过来,捏了块米糕往嘴里塞。
纪桂英见状,“啪”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叱道:“饿死鬼投胎啊你。”
林青枫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吃完了手里的米糕,又迅速抓起另一块,一溜烟跑远了。
“这猢狲!”纪桂英气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你俩慢慢吃,不够还有。”
林月明咬下一口软糯的米糕,边吃边说:“阿娘,这个好吃,你给我装一篮子,我带到山上去吃。”
“这两日你们只怕是不能回山了。”纪桂英压低声音,“金家刚传来消息,金元百没了。”
金元百?宋茜茸想起来了,是意图攻击季医官,最后被杖刑的那个人。
林月明惊得都忘了嚼了,忙问:“金阿奶怎样了?”
“还不知呢,等会儿我过去一趟,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纪桂英叹了口气,“阿茸,你和二青成了亲,便算是一个户头了,往后的人情往来也得留心。”
宋茜茸咽下口里的米糕,含笑点头:“伯娘,我年纪轻,不太懂这些,还烦您教教我。”
“哎,好。”纪桂英笑着说,“这回金家办丧事,你一个年轻小媳妇就不必去帮忙了,二青不在家,就叫小四去,他也十五了。金家老爷子当年帮了林家族人,这份情咱们得认,用白纸包三十文叫小四去慰问一二吧。”
“成,听伯娘安排。”
金家在村头,林家在村尾,两家隔得不近,但隐隐约约也能听到些哭声。纪桂英拿了根红布条过来,要林青秀系在裤腰带上,说是能辟邪。
两人一起走了,纪桂英在灶房忙活,林青秀则被安排上山挖坟。半大小子,有一身力气,挥得动锄头。
等林青秀回来时,宋茜茸按照纪桂英的嘱咐,拿杨柳枝沾了符水,在他身上拍打一圈,又让饮了一杯椒柏酒,这才能进家门。
林青秀换了身外衣,就跑进灶房,拿了俩馒头开啃。
宋茜茸好奇地问:“不是说吃席吗,怎会没吃饱呢?”
林青秀撇撇嘴:“准备了一小筐黑面馒头,每人拿一个就没了。”
“没有配菜?”
林青秀摇摇头:“只有一盆水煮菜干子,一点荤油都没见着,盐也不足,没什么滋味。”
宋茜茸了然,只得安慰道:“许是办丧事须得简素些,明日你回家,我给你做竹笋炒腊肉。”
“好,谢谢二嫂。”林青秀高兴了,他最爱吃这道菜。
葬礼进行到第三天,该进行大殓了。金家族人用衾被将金元百抬进棺中,亲属们站在棺前与他做完最后的告别,便要给棺木钉上长命钉。
当棺盖缓缓合上时,金阿奶却突然扑过去,不许人钉钉子,嗓子已经哭哑,却仍嚎啕着:“儿啊,你就这么走了,让我怎么办呢?以后还指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