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
嘴里没说话,但皱了下眉。
然后用大拇指指甲掐了掐表皮,掐进去一个白印子,看了看深浅,松手。
他掰开一个,断面朝着光柱看了看颜色。
角质样,半透明,没有空心,没有发黑。
霍北山在旁边看着。
这小子掂量的时候用的是右手,掐皮的时候换了左手。
左手指甲留得长一点,专门干这个用的。
掰断面的时候也是两手捏住两端,均匀用力,咔嗒一声脆响,断口平整。
不是瞎摸。
党参他拿起一把,先看了看整体成色。
根条粗细匀不匀,有没有虫蛀。然后抽出一根,两手捏住两端,往下一折。
啪。
脆响。
他点了点头。
又抽了一根,折。
这根声音发闷,没断透,弯了一下才裂开。
他把这根挑出来,单放一边。
一把一把地过。
折断听响,脆的归一堆,肉的归一堆。
手上速度不慢,但每一根都过了手,没有囫囵带过去的。
霍北山靠在磨盘边上,胳膊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芪。
林子把牛皮纸打开,凑近了闻。
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鼻翼翕动了两下。
然后他捻了一撮粉末在指头上,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又闻了一遍。
“北岭的?”他抬头看了霍北山一眼。
霍北山扬了扬眉。
“靠山屯后山。”
“嗯,北坡货。”林子点头,语气笃定,“味正,豆腥气足。南坡的偏甜,粉性重,但药味薄。省城那边收货的认北坡。”
这句话说出来,霍北山心里那杆秤的秤砣又往实处沉了沉。
闻味判产地。
这不是跑两年腿就能学会的东西。
这得有人带,得见过足够多的货,用鼻子一批一批地记,记在脑子里。
南坡北坡的区别,海拔高低的差异,甚至同一座山不同年份的味道都不一样。
能闻出来,说明这小子的师傅不差,更说明他自个儿上了心。
防风、苍术、柴胡,林子一样一样过。
手上不慌不忙,该看的看,该掰的掰,该闻的闻。
腰间挂着一杆弹簧秤,铁钩子和秤盘上的漆都磨光了,露出底下的铜色。
验完一样就勾上去复核斤两,嘴里念念有词地报数,报完了拿铅笔头在小本子上记。
霍北山从头到尾没吱声。
但他把林子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了。
这套路数,验色、听声、辨味、掂量、复秤。
行内叫“五路过堂”。
不是每个跑货的都能做全套,大多数人掂掂分量、看看成色就完事了。
林子这次做了全套,而且做得不生涩。
霍北山这些年见过的贩子不算少,有精明的,有糊涂的,有下手黑的。
但手上功夫能到这个份上的半大小子,头一个。
验完了。
林子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硬壳面,边角都卷毛了,不知道用了多久。
他翻到一页,铅笔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数目清楚。
“天麻大的十二斤三两,中的十八斤半,小的九斤。”
“党参干货二十六斤,其中有两把含水稍高,我单算的。”
“黄芪十五斤,防风十一斤,苍术八斤,柴胡六斤二两。”
霍北山把清单掏出来,展开放在地上。
两张纸并排一对。
品种,对得上。
等级,对得上。
斤两,一两不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