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新居
十天一晃就过了。
霍北山的右胳膊消了肿,青紫褪成一片发黄的印子。
赵大爷来复查,捏了捏他肩头,哼了一声:“算你皮实。”
其实到第八天霍北山就呆不住了,找了个“去场部汇报工作”的借口溜出去,回来的时候肩上扛了一捆新割的茅草。
姜甜甜气得拿笤帚追着打,他躲着笑,没敢跑,乖乖让人打了几下。
胳膊养到第十天,他就上工了。
白天巡山,傍晚回来就在新房那边忙活。
杨三柱隔三差五上来搭把手,赵大勇和刘强歇班了也来,几个人你钉门框我糊墙皮,进度快得很。
又过了四五天,新房彻底完工了。
之前从山溪里背回来的石子,灰白相间的,他从新房的门槛到院门口,一路铺过去。
又顺着路铺到下山的小路上,石子挨着石子,拿脚踩踩实。
姜甜甜挺着肚子站在院门口看,“铺这么远呢?”
“下雨天路上全是泥,这么一铺稳当些。”
霍北山蹲在地上,把最后几块石子拍进土里,拿鞋底碾了碾,站起来跺了两脚。
“行了,踩着试试。”
姜甜甜踩上去,石子路硌脚但稳当,走了几步回头笑:“挺好,不泥脚了。”
搬家那天没挑日子。
霍北山说挑啥日子,东西搬进去就是好日子。
他从旧木屋里推着独轮车,一趟一趟往新房运。
家当不多,炕柜、饭桌、几把椅子,还有灶上那口铁锅。
缝纫机早早就推了过去放着。
姜甜甜和霍北山把被褥拆洗过,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叠得方方正正,自己抱着往新房走。
霍北山看见了,把车撂下就过来抢。
“我抱得动。”
“你抱你的肚子就行。”
姜甜甜没跟他犟,把被褥递过去,自己抱了一摞枕头。
四条狗像是知道要换新地方住了,兴奋得不行。
虎子和黑子在头前开路,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豆子嘴里叼着牡丹花金边的搪瓷狗盆,边沿磕在石子路上,响得山坳里都有回音。
姜甜甜笑得弯了腰,蹲下去把饭盆从它嘴里掰出来,“行了行了,你的盆我给你端过去,别叼了,牙都磕豁了。”
豆子不乐意,嘴里呜呜叫了两声,又去叼霍北山的一只旧胶鞋。
霍北山回头看了一眼,没理它。
新房比木屋宽敞了一大圈。
姜甜甜进了新屋,第一感觉就是亮堂。
三间正房,东屋是卧房,炕砌得大,睡四个人都富裕。
西屋空着,霍北山说留给孩子。
堂屋宽阔,左边摆饭桌,右边靠墙放了炕柜和缝纫机。
灶房里的灶台是杨三柱砌的。
三个灶眼带烟道,灶膛口用耐火砖箍了一圈,结结实实。
霍北山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松针,火头一卷,“轰”的一声就烧旺了。
火舌舔着锅底,热气顺着炕洞打着旋儿往里钻。
没一会儿,屋里那股子新房特有的冷清味儿就被烘没了。
“这灶好烧。”姜甜甜摸了摸灶台,满意得很。
霍北山把最后一趟家当搬进来,锅碗瓢盆归了位,扫帚靠墙,水缸搁在灶台边上。
他站在堂屋中间,左右看了看,好像还缺点什么。
姜甜甜打开南边那扇大窗。
窗洞是霍北山特意拓宽过的,山风灌进来,清清爽爽。
双层的玻璃还没擦,午后的光从窗口漫进来,把半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远处的山脊线一道一道,颜色深深浅浅的,最远的那层淡得快化进天里了。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低头的时候,看见院墙根底下冒出了一片片的花。
不高,才到膝盖,
叶子嫩绿,顶上开了五六朵小花。
颜色杂,红的黄的紫的都有,一簇一簇挤在一块,闹腾得很。
姜甜甜愣了一下。
这地方之前盖房的时候人来人往的,杨三柱他们搬砖和泥,脚底下踩来踩去,连棵草都不容易活,哪里冒出来的花?
她心里头一动,下意识回头望了霍北山一眼。
男人正在屋里忙活。
姜甜甜盯着那片花又看了两眼,不由得笑了。
“北山哥,你快来看。”她声音里带着笑,“院墙底下开了一排花,是不是你种的?”
霍北山正往墙上钉钉子挂东西,听见问话,手底下一顿,神色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都是些野花。”
姜甜甜不依不饶,“野花能自个儿长那么齐整?还贴着墙根一溜排开?”
霍北山没吭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说:“前段时间巡山,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