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绝
齐怀川只觉心头猛地一沉,刹那间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滞涩起来。他嘴唇不住颤抖,想再喊一声“师父”,喉咙里却像卡着滚烫的沙砾,稍一牵扯便传来撕裂般的疼。
这场庭审,无论结果如何,他在宁城都再无立足之地了。
师父告徒弟……
多么荒唐,又多么绝情。
恩断义绝这四个字,此刻正一点点在眼前凝固成冰冷的现实。
“说得好!”霍随猛地站起身,脸颊涨得通红,率先朝着许载德用力鼓起掌来。
他的掌声像一点星火,瞬间点燃全场,群众席上的掌声随即轰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嗡。
而许知意望着爷爷,那苍老却依旧挺拔身躯为讨一个公道的模样,早已泪流满面。
爷爷本可以不回来的,他心里清楚,爷爷这般执拗,全是疼惜自己。只是望着爷爷鬓边的白发,他又何尝不心疼。
众人的目光始终被许载德牢牢吸住。
齐怀川活该!这念头像无声的共识,在每个人心头悄然浮现。
等许载德话音落毕,压抑许久的议论声便随着掌声一同涌了出来:
“这辈子都难见这戏码!”
“师父亲手扯掉徒弟的遮羞布,这是真没转圜余地了!”
人群更显激愤。师父本就在情理道义上占着天然的分量,更何况师父没有丝毫不慈,分明是徒弟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许老向来仁义,可他齐怀川这做徒弟的……”
“呸,他齐怀川也配叫徒弟?亲师弟不管不顾,师侄处境不闻不问,竟还勾结外人算计师父留下的产业!许老当年收养他,真是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脸面,背地里却禽兽不如!”
“他跟高进军分明是狼狈为奸,真是小人为患!”
“我早听过些风声,”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起初只当是谣言,压根不敢信——齐怀川竟偷拿他师弟的陪葬品!”
“天啊——”
“这人也太歹毒了!”
“这还是许老的孙儿许知意回宁城,帮许医师迁坟时发现的!”那人瞪着眼睛,说得格外认真,“我姨妈当时就在场,听说他们在齐怀川门前大吵了一架!”
“还有这事?!”
“许怀桦医师也太凄惨了……”众人纷纷感慨,被人诬陷身亡还不够,连身后丧事的体面都被齐怀川毁了。
先前看庭审时,众人只觉得高进军心狠手辣,残害六岁幼女,诬陷害死许怀桦医师;而这个跟他来往密切、还伙同他将同德堂并入人民医院的齐怀川,也不过是个薄情寡义之辈。
可如今听闻齐怀川连师弟的陪葬品都敢动,众人的认知彻底被颠覆,看向齐怀川的眼神里,都带着扎人的鄙夷。
“说他是白眼狼都是轻的!他师父师娘待他多好,竟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来!”
“要不是他师父师娘收养了他,还传他一身本事,他齐怀川能有如今的光景?!真是个不知感恩的货色!”
“也不知道他师娘在地下,会不会后悔当初给了他那碗活命的饭!”
陪审团成员也纷纷表达看法,一致认定高进军所说的“代配代销”纯属无中生有,且其与齐怀川实为合伙作案,应当以投机倒把罪从严惩处!
齐怀川顿时慌了神,眼神飞快乱转,猛地反口:“我从没窃取药方给高进军!是他,是他私下偷看偷拿的!”
他急切地辩解:“之前为他作证‘代配代销’,其实全是假的!同德堂账上根本没有这方面的一分钱记录!只因为他是我的领导,我一时糊涂才下意识护着他,现在我真心认错!”
谁也不是傻子!翻供虽不光彩,顶多得个批评教育。可要是被高进军拖下水,真定了投机倒把罪,那才是亏到骨子里!
师父回来确实让他处处被动,一时间骂声都冲着他来,但他真没做过“窃取药方”这回事,就算是师父,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吧?
高进军看着齐怀川急着撇清关系的样子,气得冷笑。果然这种人靠不住!但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齐怀川,有些事藏不住!真要掰扯,谁也落不了干净!”高进军咬着牙施压,随即话锋一转,给自己找补,
“其实那款‘龙虎药’,是我跟他一起按古方改的。要说沾边,许家的‘活本固元剂’或许给过点念头,但绝对是新东西!
之前是想着借同德堂的路子试试水,嘴上随意提过盈利了分分,哪想到会闹成这样!现在我认栽,所有东西全交集体,全是我一时糊涂!”
霍随嗤笑一声,作为持“证物”的证人站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驳斥:“我们在黑市查到的‘龙虎药’,可不像高进军同志说的‘试试水’那么轻巧!一瓶敢卖到八块钱,还足足卖了三年!这叫试水?”
他加重语气,满眼讥讽,“高进军同志这话也真是可笑,什么同德堂的路子?同德堂不早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