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舒服?!】
【刚才那个低头的动作你们看到没有?他不是在看棋盘,他在忍!】
【有没有在现场的人能去看看陆老师啊?我真的要疯了!】
【我在现场,第一排。陆神脸上全是汗,领口都湿透了,脸色白得跟宣纸一样。】
【我也在现场。刚才长考的时候他左手一直在桌子下面。】
【前面的请继续说啊!陆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下。他刚刚落了一手消劫,手落下去的时候倒是很稳,但拈子的时候手指在颤。真的很轻,不盯着看发现不了。】
【我在媒体区旁边,离选手通道很近。】
【有没有医生在场啊?!有没有人带速效救心丸?!】
【带了也没用吧,谁敢这个时候冲进去?那是应氏杯决赛,进去就判负了。】
【判负就判负!人重要还是棋重要!】
【你们别吵了,陆神选择继续下。我们除了相信他还能做什么?】
弹幕刷得太快,任何一条完整的信息都在屏幕上停留不到半秒就被冲走。
越来越多在现场的观众开始用手机在微博上实时更新自己看到的情况。
话题标签陆茗状态在热搜榜上从第二十名开始往上爬,每刷新一次就蹿升一两名。
这些文字不是新闻报道,没有任何修饰,只是现场观众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所见所闻。
可正因为没有任何修饰,它们比任何报道都更让人心揪。
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在无声地尖叫:他在撑,他在用命撑。
海外华人的留言也开始涌现。
有人从伦敦发来一张照片。
当地凌晨三点,客厅里电视机开着,屏幕上正是应氏杯的直播画面,一家人裹着毯子挤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配文只有一行字:【我们也在看。】
有人在悉尼的留学生群里发起了一个接龙。
接龙的内容不是任何文字,只有一面五星红旗的表情,刷了整整八百多楼,没有一个人插话,没有一个人打断。
还有人在纽约的唐人街拍了一张照片:一家老式茶馆把电视搬到门口,路过的华人停下来,站在寒风里仰头看。
照片拍得很模糊,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只有挂在门口的中国结在画面一角微微晃动,像一簇在风里不肯熄灭的火焰。
而在慈城现场,观众席上的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沉重。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刷手机,甚至没有人咳嗽。
所有人都在看着台上那个清瘦的背影。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胛骨隔着大衣撑出两道清晰的轮廓。
他拈子的手在发抖,但他落下去的每一枚白子都端端正正地落在它该落的位置,分毫不差。
忽然有人站了起来。
是后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怀里抱着一块旧棋盘。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膝盖似乎不太好,起身时晃了一下,旁边的人伸手扶了他一把。
旁边有人小声说:“大爷,您坐下看,坐下来也能看见。”
老爷子没动。
他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周围几排的人都听见了。
“我二十二岁那年进厂,厂里有个围棋组,十几个小伙子下了班就凑在传达室下棋。”
“那时候没棋盘,我们就把报纸铺在木板子上,拿毛笔画的线,棋子是碎瓦片磨的,黑的是瓦片底,白的是瓦片面。”
“我们一边下一边说,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块真正的棋盘。后来真有钱了,棋盘买回来了,组里的人散的散,走的走,就剩我一个。”
“我跟他们说我替你们把这块棋盘留着,留到哪天华夏棋手赢了世界冠军,我就在场外把这块棋盘举起来给他们看看。”
说到这,老爷子的眼眶红了,手开始抖。
他换了一口气,把后面的话说完:“四十年了,今天我总算能站在这儿举起来了。”
周围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所有目光都静静地落在那块旧棋盘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