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一面,后来有关他的所有命令,都是由传令兵带来的,他去大营的时候,也只能见到特卡里一人。
对此,特卡里的解释是将军太忙了。
克伦特自然明白这里面肯定没那么简单。
老师的情况不对劲。
就算是之前见那一面时,他也只是远远坐在主位上,几乎没有开口说话。
前段时间的战争中,神子军对克萨约尔平民所表现出的绝情和残忍,也和他过去对军队的要求完全不符。
克伦特心中有过各种猜测,也曾动过暗中调查此事的念头,但眼下这个环境却容不得他有半点好奇心——这里可以称得上是对方的老巢,特卡里的实力也远非他能对抗的,如果暴露了,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很可能连他也会落入和塞斯姆特相同的处境,所以他绝不能轻举妄动。
只是,刻意的远离和刻意的接近同样引人怀疑,幸而克伦特做出了这样一副沉浸在仇恨中,对其它任何事都毫无兴趣的模样,这才将其中的不自然感遮掩了过去。
而事实上,他能保持清醒地留在大营中,也有一些幸运的成分在里面。
一方面,特卡里就算再强,也只能同时操纵一个人。
另一方面,虽然掌握着控制他人的能力,特卡里却更加喜欢自然地推动一切向着自己需要的方向发展,而不是强迫。这一点从他一点点诱导艾文为他除去奥莉菲亚的事上就能看出来。他嘴上说着不要求艾文做任何事,可实际上艾文恰恰做了他需要的所有事。
既然一心复仇的克伦特就算不用控制,也会替他攻下王城,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得益于他的这种心理,克伦特这才逃过了一劫。
营帐外人来人往,士兵们正在巩固营防。对于不清楚教皇意图的他们来说,这场仗还要打上很久,他们很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两三个月,所以一切都马虎不得。
午饭过后,又过了许久,当太阳即将下山时,之前向后方传信的心腹回来了。
他匆匆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帐前的士兵,自己走进了帐内。
“将军,神子的回信。”
“嗯。”
克伦特将那封信接到手里,展开读了起来。
和以往一样。每次收到了教皇的来信,克伦特都要负责书写回信。至于回信的内容,自然都是按照特卡里的交代来写。
特卡里会把回信的内容梗概告诉克伦特,具体如何回复则由他自行执笔。这一次他的意思同样简单明了:既然教皇交不出真正的圣杯,那么他的诚意也就大打折扣,只是交兵投降,此时已毫无意义——以眼下的形势,无论他投不投降,王城都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那么如果教皇还想要得到之前他应允的好处,就必须拿出更多的诚意来。
“这一次,让他把国王交出来——你觉得如何?”
虽然在信上这样问了,但接下来的文字很明显在告诉克伦特,这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但和之前不同,我不要他现在把国王交给我。我要教皇把他看好了,既不要让他跑了,也不要让王宫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要了他的命——当我们最终抵达王城时,他必须将活着的国王完完整整地交给我。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当然……”
克伦特低声说道。
艾文·坎特绝不能死在别人手里,更不能死得太痛快。
手中的信笺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这是附着在上面的自毁魔法开始生效了——特卡里极少让其他人得到和自己有关的东西,这是为了防止身份暴露而做出的谨慎处理。不过克伦特早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对这些信的消失并不在意。
他从一旁的文件下抽出了一张空白的信纸,提笔开始写给教皇的回信。
“神子真的打算放过教皇吗?”
心腹看着他,忍不住问道。
特卡里答应了亚伦·莫雷大主教会给他教皇之位,如果把艾德文留下,只会让这件事变得复杂,无论怎么看教皇的存在都是多余的。克伦特对此并无兴趣,只是淡淡地回道:“不要去揣测神子的想法,他说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是。”
心腹知道自己多话了,连忙低下头应道。
“好了,把这封信带去给教皇的使者。”
克伦特写完了最后一笔,将信笺对折了两次,随手装进一封空白的信封,递向前方,“记住,不管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要做多余的事,也不要说多余的话。”
“明白。”
心腹接过信封收入怀中,躬身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营帐。
放过?怎么可能……
克伦特垂着眼,一声不吭地整理起桌面来:只是他还有用,所以暂时留着他罢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嘲地笑了笑:是啊,还有用……
因为还有用所以才活到现在的,又何止是他塞缪尔·艾德文一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