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稳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外厅灯火通明,亮得刺眼,把人的影子都照得无处遁形。里里外外都是人,黑压压的一片,他们西装笔挺,将房子团团围住。
元满被抱进来的时候,已经不怎么挣扎了,只是偶尔还抽噎一下。
封疆把她放在沙发上,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软地陷进沙发里,偏头倚着靠垫,眼睛空空地望着地面。
封疆从佣人手里接过毛巾,热气蒸腾,他打开毛巾在她身前蹲下,然后极其耐心地给她擦沾了泥水的双脚。
元满缩了一下腿。
“不动。”他声音很轻,没有命令的意思,只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新的热毛巾递到手边,封疆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擦拭,元满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串珠似的滴滴答答往下砸。
封疆垂着眼睛,自语道:“这么凉,有没有跟你说过,就算在家也要穿鞋穿袜子?不长记性,到时候冷着了又要生病。”
给她穿袜子时,萧咲被人从外面拖进来扔在大厅中间。
衣服上深色的痕迹,以及瞬间灌满屋子的血腥味,让元满呼吸困难,她一把推开封疆,踉踉跄跄地冲过去。
“笑笑……”她跪着扑倒在男人跟前,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笑笑?”
掌心托起他无力垂着的脑袋,呼吸又乱又浅,他后脑那一片温热黏糊的触感让元满舌根发麻,颤抖着将手抽出抬到眼前。
满手的血。
“不……不……别睡……笑笑……”元满将他的头捧起,哭着贴了上去,眼泪混着血液糊在她脸上,她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身体凉得彻底。
封疆坐在沙发上,一向笔直的脊背被看不见的重量压弯,他手肘支在扶手上,扶额阖眸。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开始疼。
他太累了。
怒意从看见监控里两人抱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开始烧,此刻到了顶峰却反而成了一片死寂的平静。他听见她在那不断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撕心裂肺。
他连睁眼的欲望都没有。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一座沉默的,千疮百孔的山。
“满满。”良久,封疆终于开口,温柔得不像这个场面该有的语调。“过来。”
元满跪在中间,还抱着萧咲,满手满脸的血。
“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催促,反而更软了。“宝贝儿,过来。”
这个称呼在此刻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元满早已麻木的心里,她抬起头,隔着模糊的泪眼看过去,男人坐在亮堂的灯光下,神情淡漠,干干净净,仿佛这一地的血与狼藉都与他无关。
元满跌跌撞撞地扑倒他腿边,将脸伏在他膝上,死死攥着他的西裤,将那些泪和血都蹭在他身上。
“封疆……求求你……求你。”她仰着脸,哭得声音都弱了,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要背过气去。“让他去医院,他需要止血……求你……他……封疆……”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再也不会跑……你让他去医院,求你了……”
封疆垂着眼,安静地看着她。
最终,他还是不忍地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元满没有力气反抗,颤抖地缩进他怀里,继续低声恳求。
“这是你第几次为了他求我?”封疆疲惫地看着她哭花的脸,掌心在她后背轻抚给她顺气。“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你竟然愿意数次低下头来求我。”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求着你吃饭,求着你对我笑,求着你看看我,你哪一次……是真的心甘情愿的吗?”
他看着她眼底破碎的水光,声音中隐藏着外人难以察觉的波动。
满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他?
我嫉妒得,快发疯了。
“我给过他机会的。”
如果萧咲拿了钱乖乖地离开,他不会对他怎么样,可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偏偏要回来,还试图拐走元满。
“你还想骗我。”封疆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你根本不会乖乖听话,只要有他在,你就会想要跑。”
他的指尖轻轻掠过她哭肿的双眼,“所以,这一次我不会留他了。”
元满的脸瞬间惨白,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先生!”莫洵从外面小跑进来,神色慌张。
封疆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将怀里的元满抱紧:“说。”
“卿小姐来了。”
封疆登时一怔,又迅速恢复平静,抱着元满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道:“拦着她,通知晏沉……”
“封疆!”
卿月的声音破开了暴雨的阴沉,直直射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封疆的脚步定在原地,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莫洵神情晦涩,站在一旁小声解释:“没人敢拦卿小姐……”
元满颤抖着抬头看去,卿月大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