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华济世,无论江山易主,都能安身立命,保全自身。做出各自的选择,本就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罪任何人。”
她此番的话在朝中上下引发轩然大波,兵马未至,朝中上下士气已低落不已。连容朝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心中的话说出来,或许是十余年帝王生涯日夜殚精竭虑,早已耗尽她所有心力。
散朝之后,沉香快步上前,身后跟着的元宵早已红了眼眶。
元宵哽咽:“女君!奴婢们都知道,那些话都是居心叵测的人故意传的谣言!您登基以来,勤政爱民,本来国家已经在往好的地方走了,谁知这两年各种灾祸横行,避无可避,才又多了这些事端……您可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容朝歌摇了摇头,轻声问沉香:“百姓和朝臣,都安排妥当了吗。”
沉香眼底尽是酸楚,答:“回女君,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军队已经快兵临城下了,您也须得速行了。”
沉香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二十余年的相依相伴让她明白女君心中所想,于是先红了眼眶:“无论您做什么选择,奴婢们都陪着您。”
容朝歌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她抬起头,远处天边黑漆漆地压下来。更远的地方,是无数大昭皇族长眠之地。那里柏树森森,庄穆又萧索。
父皇母后和皇兄都已长眠于那里,她也该安息于那里。
生死一瞬间,再叱咤风云的一代帝王也逃不出这个宿命。千秋霸业,到头来也不过一抔黄土。
近处的神像垂视着她,或许是相处日久,她觉得原本淡漠的眼神变得温和,凌厉的眉眼变得具象,越发与她记忆中的清晏神君面庞重合。
其余地方的神像都是匠人凭空臆造,只有这尊,刻着神明真正的面容。沉香与元宵日日随侍身侧,怕是也从未察觉这细微变化。
“好久不见了……”她低声叹息。
民间多有传闻,人死后魂魄会暂存于天地间,或许很快他们又能再见了。
清晏神君还会记得她吗?
幼时短暂的相逢,如梦似幻,或许只是她心中的南柯。连她都分不清了。可面对即将到来的结局,她心中没有恐惧,只剩尘埃落定的松弛,如同一出漫长苦楚的大戏,终于走到落幕时分。往后不必再日夜筹谋权衡,不必再背负万民重担,她终将得到长久安宁。
容朝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内心所有积压的情结,执念煎熬都随之,可以消散于天地之间。
心随念转,她迈出了脚步。
耳畔似幻似真,好像有兵临城下,万箭齐发,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天地间空空荡荡,唯余她一人。
她抬手间抚摸上腰间的紫宸。剑上是雄图霸业,剑下蜿蜒着无数忠佞的鲜血,传到她这里,王朝濒临覆灭只剩下一个仪式般的符号与情结,可谓是明珠蒙尘。
一滴温热泪水,不受控制从眼角滑落,坠落在玄色帝袍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茫然地抹了抹眼角,望着远处天边,忽然有些怔怔。
她混沌的思绪依旧在进行,手上的动作却仿佛不受她控制。她摘下了头上的冠冕,乌发披散,随风飞扬。
她是谁?她是大昭的公主,是末代女君,是被史书刻意抹去的痕迹,是历史留白十五年中叙述的存在,还有呢……?
宝剑出鞘,发出铮的一声,在暗沉的混沌之间割开一道光影。
“本君在位十五年,不负天地,不负百姓。奈何天意弄人,亡我大昭。”
“大昭若是有罪,便都是寡人的罪过。只求自刎谢罪,乞愿上天,莫要伤及无辜!”
密布的黑云竟缓缓散开一角,微光穿透云层洒落,仿佛是那冥冥之中的天意真的许诺了她,不会再伤及无辜。
见此,容朝歌终于浅浅地笑了,她感觉到疲惫在抽离,感觉到一切都该结束般的从容。
横剑于颈,她毫不犹豫地用利剑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洒在泥土之中的瞬间,金戈铁马瞬间全部静止,唯有她带着笑意跌在泥泞之中。
时间似乎在她身上无限拉长。
下坠的瞬间,没有预料之中的泥土尘埃,她好像跌进了一个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怀抱中。她费力撑开模糊的双眼,颈间落下一滴滚烫泪水,灼烧般刺痛肌肤。
视线一片血红,她怎么也看不清来人面容。
“朝歌……”
耳边突然传来剧痛,那几乎早已嵌进她血肉的红珊瑚耳坠突然断掉了,滚落地面。清脆的碎裂声之后,瞬间巨大的能量蔓延。血雾席卷千里,唯有她周围的泛起盈盈的蓝光,将她整个人包裹。
清晏神君跪坐在尘土飞扬的战场中。祂面庞虽然看起来依旧带着疏离与清冷,那双剔透的眼中却仿佛泛着浓重的痛苦。
血色的泪从祂眼中低落,砸在地面碎裂开来。
祂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似乎不能适应血肉之躯的桎梏,一只手死死捂住左胸口。那里似乎有一团不属于祂的灵力波动,规律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