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虚妄的底气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迅速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扩大的、深渊般的不安。
但长久以来浸淫在禅院家那套等级森严、视“非术师”与“女性”为附属品的思想中,以及濒临崩溃边缘的、脆弱的自尊心,让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虚幻的稻草,恨铁不成钢地、用尽力气朝着中原中也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形:
“中原中也!你!你一个特级术师!咒术界的顶尖战力!居然对这么个女人低声下气!卑躬屈膝!你还有没有一点术师的尊严和骄傲?!你——”
“轰——!!!”
以森鸥外所坐的那张普通椅子为无形的、绝对的圆心,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大地核心最原始怒火的恐怖力量,从中原中也脚下所接触的地面轰然爆发!
那不是咒力激荡的绚丽光焰,却比任何已知的咒术压迫更加更加蛮横。
暗红色的异能光芒如同地狱裂隙的惊鸿一瞥,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是足以扭曲空间概念的沉重力场。
特质加固,足以承受一级术师近距离爆炸冲击的地面,此刻如同孩童手中的劣质饼干般,寸寸龟裂、粉碎、向下疯狂塌陷。
那恐怖的重力并非均匀散布,而是被精准操控着,狂暴地、集中地碾压向禅院拓真所在的狭小区域。
他身下那足以束缚特级咒灵的金属椅,发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瞬间被压扁、扭曲成一块扭曲的废铁。
连同被死死禁锢在上面的禅院拓真本人一起,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拍”进了破碎崩塌的地面废墟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在中原中也那不讲道理、蛮横到极点的【重力操纵】之下, 禅院拓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任何一块肌肉,任何一丝咒力。
膝盖以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曲、几乎当场折断,腰背被强迫低伏到极限, 胸口狠狠撞击在扭曲的金属残骸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如同古代刑场上被刽子手死死踩住脖颈、脸面朝下摁在断头台上的待决罪犯般的姿势,面部深埋进被重力碾碎而成的、混合着混凝土粉尘、尖锐金属碎屑与潮湿木渣的废墟之中。
“额啊啊啊——!!!”
喉咙像是被无形巨手撕裂般, 下意识地爆发出嘶哑而破碎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痛苦音节。
禅院拓真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家族的骄傲、个人的愤怒、对力量的倚仗, 全被这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碾得粉碎,连残渣都不剩。
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本能、也是最赤裸的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着他的灵魂:
死。
会死吗?
真的要死了吗?
死。
死。
死死死死……
妈妈……
……他不想死。真的, 一点也不想。
或许只过了一瞬, 又或许漫长得如同在无间地狱里轮回了一个世纪。
一道如同天籁般、却又带着无尽冰冷与遥远质感的声音,自他头顶那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极其遥远的地方,轻轻地、如同羽毛落地般响起:
“中也, 够了。”
那股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压成齑粉的重力场,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彻底地消失了。
快得让人恍惚,仿佛刚才那濒死的体验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瘫软如烂泥、彻底失去所有筋骨支撑的身躯, 狼狈地瘫倒在坑洼不平、布满尖锐碎砾的地面上。
眼泪、鼻涕、还有口中因内脏受创而咳出的腥甜血沫,混合着灰尘的呛人腥气,一股脑地侵入禅院拓真已然麻木的味觉系统。
那味道……是“生”的、无比清晰却也无比残酷、混杂着绝望与卑微的味道。
“抬起头。”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如同铁律般的命令口吻,清晰地穿透他耳中的嗡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