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回想,那迟疑,分明是不赞同——
&esp;&esp;鹿云徊不仅对裴月明下得去手,还迫使他接受了“恩师因复活我而死”的结局。
&esp;&esp;亲手送他去死,又以命换命,将他从黄泉路上拽了回来。
&esp;&esp;惨烈的背叛,和沉重的新生。
&esp;&esp;这穿心刺骨的两把刀,都要裴月明一并吞下。
&esp;&esp;风更大了,卷着湿冷的潮气。
&esp;&esp;迟邪看着远处的积雨云,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将某种酸涩一起咽了下去。
&esp;&esp;“……裴月明。”他单手撑在身后,侧过身,歪头看向车旁的人。
&esp;&esp;“嗯?”裴月明还在慢慢吃饼干,黄油味在齿间化开。他倚着车门,难得放松,对迟邪翻涌的情绪一无所知。
&esp;&esp;迟邪眼神直勾勾的:“要不咱们还是亲一个吧?”
&esp;&esp;裴月明的神色八风不动,甚至还整齐捏好了手里的饼干包装。下一秒,他以极迅捷的速度上了车,关上副驾驶的门。
&esp;&esp;“咔哒”车门锁上。
&esp;&esp;迟邪敲了敲前窗玻璃,笑说:“车钥匙在我手上呢。”
&esp;&esp;隔着玻璃,裴月明权当听不见。
&esp;&esp;车轮滚滚向前。
&esp;&esp;他们驶过满是伤痕的平原,大地被兽群的蹄子,尖锐地划开,翻出一道道沟壑。
&esp;&esp;色彩斑斓的云朵下,降下彩色的雨。雨打上玻璃,将窗外世界染得绚烂。
&esp;&esp;扎营时,风声游荡过荒原,好似有透明的不明生物,走过营地外沿,又悄然消散。迟邪还是倚着车身,给裴月明递过去一杯人参水,极目远眺,在那暮色深重的地平线尽头,成群的蝙蝠惊起,翅膀上燃烧夕阳。
&esp;&esp;第八天,车队遇上了暴风雪,被迫停下。
&esp;&esp;此地的气温本不该有雪。但某个不在记载中的异常生物,带来了它。
&esp;&esp;冰霜爬上了车身,又被法则一次次清理干净。议会特制的车辆性能强大,车内温度维持了稳定,可冬眠一般的睡意,沉甸甸压上每一人的心间,要冻结思维。
&esp;&esp;这等恐怖力量,光是粗略评估,就知道是会留名史册的异常。
&esp;&esp;而一颗半透明的巨大心脏,出现在半空。
&esp;&esp;“咚咚、咚咚……”
&esp;&esp;“咚咚、咚咚……”
&esp;&esp;【圣心】每次有力搏动,都带动所有人的心跳共鸣,血液得到力量,不知疲惫地奔涌,强行驱散了严寒与困意。
&esp;&esp;车内,方展策的屏幕不断闪过数据。身旁是摊开的笔记,他推了推眼镜,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一边在终端上飞速演算。
&esp;&esp;严寒之下,血色荆棘在延伸。
&esp;&esp;那白茫茫一片,令依靠视觉的【审判】严重受限。
&esp;&esp;它们避免了激进突破,改为更稳妥的生长与探查。
&esp;&esp;即使有其他法则辅助,在暴雪中寻找一个未知的异常,也无比困难。
&esp;&esp;更何况在污染之地,异常极其活跃,光是在雪中活动的其他异常,就不下六七种,相互影响之下,更让人难以锁定目标。
&esp;&esp;冰霜把荆棘冻得僵硬。
&esp;&esp;其中涌动的鲜血光泽,都失了色彩,堆满雪后就会绷断,化作碎片落下。
&esp;&esp;然而荆棘无尽,带着旺盛且蛮横的生命力,相互交缠支撑,总能突破那苍白的雪幕。
&esp;&esp;搜寻持续了将近一天。
&esp;&esp;这一天内,竟是裴月明精神最好的时候。
&esp;&esp;渡鸦站上了肩头,他时常望向窗外。双眼还缠着白绷带,他实际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大部分的生命都拥有光明,总难以摆脱“看”的习惯,好像这样就能望穿雪幕,见得更远。
&esp;&esp;他就这样,长久地望着。
&esp;&esp;久到手中打开的保温杯,热水渐渐凉透,都没喝上几口。
&esp;&esp;“在看什么呢?”迟邪问他。
&esp;&esp;车上只有他们二人,在暴风雪中,更显得隔绝于世。
&esp;&esp;“我从没见过这异常。”裴月明回答,“我觉得……很有意思。”
&esp;&esp;迟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