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而他斟酌着说:“恐怕那只是,一念之差。”
&esp;&esp;他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平庸的普通人。
&esp;&esp;他确实是个众所周知的传奇警长,是无数利文斯通民众心中的英雄。但他的影响力也就到此为止了;如今他更是将要退休,将许多事务慢慢交给了更年轻的警探。
&esp;&esp;而即便在另外一个治世,朱利安·邓莫尔船长最广为人知的事情也不过是他的幸运。人们说他幸运地得了一位富有慷慨的女士的垂青,得了一艘大船,因而才能一步登天,从普通水手一跃成为知名船长。
&esp;&esp;当上船长之后,他也不过是兢兢业业地奔波在谢兰与雾兰之间。没做出什么大功绩,也没遭遇什么大灾难;除了最后一次。人们说他挺靠谱,值得信赖;人们说他是个好船长。
&esp;&esp;这样的话就好像人们称赞他是一个好警长一样。需要的时候当然需要;不需要的时候,他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esp;&esp;他只是这庸庸碌碌的众生之一。人们各司其职、各居其位,守在自己的层域之中,努力完成一切自己能够完成的事情。到最后,他们的一生便也随之终结。
&esp;&esp;——奥尔德斯治世与阿尔弗雷德治世,这是两个不同的治世。
&esp;&esp;许多人的命运的改变,或许是因为治世的更替、国都的变更、大人物的摆弄与指使;听起来就像是波澜壮阔、精彩非凡的一页历史。
&esp;&esp;可有的人的命运,或许只是他们自己的一念之差,便也能够为他们的往后余生带来截然不同的面貌。治世变与不变,反过来倒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esp;&esp;而那是三十年前。距离治世的更替还有整整十年的光阴。
&esp;&esp;朱利安·邓莫尔只是有些犹豫,他是应该出发前往雾兰、奔赴一个更加未知与更加朦胧的前途,还是应该留在谢兰、守望一个足够稳定与足够安逸的生活?
&esp;&esp;曾经他选择了前者,如今他选择了后者。
&esp;&esp;没有什么外界的不可知的影响,没有什么真理侧或者神秘侧的混乱与动荡的变故。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选择,就像是所有人在自己的任何一个可见或者不可见的人生节点所应当做出的选择一样。
&esp;&esp;他没那么——伟大。他是如同所有微面者一样,在某一刻坦荡地走向了自己的人生。
&esp;&esp;于是朱利安·邓莫尔就这样当了三十年的警探。他也做得不错,跟他曾经当船长时候差不多。说得过去的功绩、说得过去的成就、说得过去的人生。
&esp;&esp;稍微遗憾的是,他没能成家立业。这是因为警探的工作实在忙碌,而他又相当称职尽责,就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维系一段亲密关系、一个完整家庭;这同样跟他当船长的时候差不多。
&esp;&esp;人生路漫漫,他就这么走完了。
&esp;&esp;直至见到杜尔米、直至收获那一枚梣树叶,朱利安·邓莫尔才恍然意识到,他与神秘侧那短暂又深重的交集——并未影响他绝大部分的人生,却终将影响他人生的尽头。
&esp;&esp;“一念之差?”杜尔米有些摸不着头脑。
&esp;&esp;而朱利安宽容地望着这个年轻的孩子,他问:“杜尔米,你做出过什么重要的决定吗?不,你曾经徘徊在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之间,并最终做出决定吗?”
&esp;&esp;杜尔米思考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他以为自己的所有决定都称不上“选择”。从始至终,他都有着非常坚定的意图与目标;譬如曾经在奈廷格尔的出海远航,譬如如今在利文斯通的出发启程。
&esp;&esp;他从未动摇过一瞬;或许徘徊迟疑,但称不上犹豫不决。
&esp;&esp;朱利安就笑了起来:“绝大部分人做出决定的时候,都是一时冲动。”
&esp;&esp;或许只是因为今天天气晴朗、心情不错,快活得像是春天的一只小鸟,所以在路过警局的时候一时冲动去报了个名,参加了警探培训,以为自己能为这座城市带来一种崭新的面貌。
&esp;&esp;也或许只是因为清晨起床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脚指头,痛得龇牙咧嘴,所以就认为利文斯通与自己合不来,在路过港口的时候决定当个水手扬帆远航,离这个倒霉催的城市远远的。
&esp;&esp;这既是人的脆弱与动摇,也是人的自由与意志。
&esp;&esp;朱利安·邓莫尔当警探还是当水手,于整个世界都影响不大;但也或许正是因为他淹没在这样广袤的人群之中,所以他反而得到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esp;&esp;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