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离我夫人
未到日落时分, 烈阳已渐敛锋芒,层层叠叠的阴云不知何时铺开,吞没天光, 向着巍峨的城池沉沉压去。
长风穿林而过,将屋外的两棵老树枝条吹得萧萧乱响,又见缝插针涌入屋内。
屋内光线骤然暗了大半,案头的宣纸被风卷得簌簌翻动, 沏好的茶汤早已凉透, 端坐在桌案前的人却无知无觉。
裴云蘅端详着纸张上的样式。
是一株并蒂莲。
花茎并生双苞,花瓣舒展莹润, 一浓一淡, 紧紧相依,犹如一对相互依靠的佳人。
裴云蘅却眉头蹙起, 仍觉不好。
这颜色太素了,江微遥喜好的金玉多以富丽堂皇之色。
或许可以用金制成, 再以青玉点缀,她会喜欢?
裴云蘅暗自琢磨。
自那夜收了江微遥亲手缝制的香包,他就一直想也亲手为她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她最喜爱衣裙首饰。
他便想亲手为她制一支簪子。
可将城内大大小小的首饰铺子逛了个遍, 他却总觉得样式寻常,不足以表明心意。
如今左看右看, 又觉得纸张上描绘出来的样式太过单调, 裴云蘅刚想再添上几笔, 门忽而被敲响。
“进。”
小九应声推门而入,便因满地铺开的纸张愣了一下。
今日县衙内难得清闲,没有一堆鸡飞狗跳的杂事, 原以为裴云蘅忙碌多日,会趁着今日的空闲休息片刻,没想到
“裴兄,你还会作画?”
小九捡起脚下的纸张。
即便是门外汉也能看出,裴云蘅的画技高超,绝非一朝一夕练就出来的。
裴云蘅抬眸问道:“怎么了?”
小九这才想起了正事,神色微微一凝,竟不敢直视他:“段石桥那边不是发生了命案,我带人将凶手和人证抓了回来,牵扯到陈家公子。”
“他不肯来?”裴云蘅问。
“来倒是来了,就是”
小九摸了摸鼻子,低下头:“他要见您,说这桩命案与、与您夫人有关。”
话音落下,屋内再听不到丝毫声响,只有穿堂风止不住喧嚣。
小九心中发虚:“陈家因陈老太爷的命案一直记恨县衙,这么说肯定是为了故意来恶心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人在哪儿?”裴云蘅放下手中的毛笔。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因情绪而产生的波动,小九闻声悄悄抬眸瞄了一眼,见他神色平静,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东阁中。”
小九退出去,在前引路。
陈老太爷骤然身亡,陈家家业尚待人执掌,陈旭安体弱,家业多半会落入陈旭阳手中,即便涉及命案,衙役也不好将他带去牢房审问。
门推开时,陈旭阳正端坐在屋中品茶。
听到声响,他并未转身,只是看着窗外的阴云翻涌,叹了一声:“一到夏日,凉州总是少不了大雨连绵。”
小九客客气气道:“县衙太小,赏雨恐会委屈了陈公子,还是早些将案子搞清楚,陈公子也好寻一处雅致的地方欣赏。”
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裴云蘅身上,停顿了一瞬,他方才笑道:“这是自然,两位大人请问。”
裴云蘅一半身子落入阴影中,抬起眸,面无表情回看过去。
从进门起,他便没有多说一句话。
小九看了一眼裴云蘅,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便问:“东正和王虎是陈公子的人吗?”
“是。”陈旭阳没有否认。
“你可知王虎的身份?竟敢招揽他!”小九斥道。
“身份?什么身份?”陈旭阳故作惊讶,“他不就是一个孤儿吗?”
“他是凉州府通缉的要犯,原是作恶多端的山匪,你难道不清楚吗?”
“怎么会?”陈旭阳皱起眉头,“他只跟我说是父母俱亡的孤儿,我看他可怜这才赏他口饭吃,并不知道他是山匪。”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是笃定死无对证罢了。
小九心知肚明。
他沉声问:“既然王虎和东正都是你的人,那是你指派他二人去杀刘公子的?”
“哪个刘公子?”陈旭阳不解道:“难道是刘玉遂,这话从何说起?”
小九失了耐心:“陈公子,你真觉得县衙奈何不了你吗?即便你嘴硬不说,待东正醒了,我们照样可以拿到供词定你的罪!”
“吴大人,别动气,你看裴大人不都心平气和的吗?”陈旭阳嘴角勾起一抹笑,话锋一转,看向裴云蘅。
黑眸微微偏移,裴云蘅目光平直,撞向陈旭阳带着明晃晃挑衅的视线。
他忽而开口,吐出一个名字:“王金贵。”
陈旭阳瞳孔猛缩。
王金贵是县衙中的老捕快了,这么多年来做事勤勤恳恳,并在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