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玉便知道,这就是李继谌了。她垂下眼睛,屈膝福身:“见过节度使。”
李昭戟侧眸,不满唐嘉玉不唤父亲。唐嘉玉垂着眼睫,仿佛感受不到李昭戟的视线。李继谌终于回头,看向他们二人。
李昭戟自不用说,李继谌恨不得没有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旁边的女子倒让李继谌有些意外,比他预料得更稳重沉静,也更漂亮。
李继谌经常听到她的名字,其实李继谌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
上一次见她,应当是英容还在世的时候了。
原来,英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昔日垂髫幼童,都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李继谌淡淡点头,道:“既然来了,便自去安置吧。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不必讲究晨昏定省那一套。”
李继谌就差直说,以后没事别来烦他。唐嘉玉悄悄去看李昭戟,李昭戟表情淡定,仿佛他们父子一直这样说话,唐嘉玉便也放下心,乐得轻松。
李昭戟非常孝顺,既然父亲说不要他们杵着,李昭戟便立刻带着唐嘉玉出门。唐嘉玉走出金狼堂,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问:“这么多武器,都是节度使的吗?”
“大部分是。”李昭戟说,“父亲在战场上习惯了,哪怕回了家,卧榻旁都要放着全副兵器。阿娘说过好几次,他都不肯改。”
唐嘉玉感叹:“那么多兵器,节度使竟都会用?骁勇善战,又如此警惕,难怪能立下赫赫战功。”
李昭戟薄唇微抿,说:“我也会,我难道不警惕?”
唐嘉玉白了他一眼:“你是小孩子吗,什么都要比?你要是在卧房里放有的没的,我是不会惯着你的,我一定给你扔出去。”
李昭戟吃瘪,默默闭嘴。府里老人都说阿娘脾性刚烈,嫉恶如仇,没想到他的妻子比阿娘的脾气还要差。唐嘉玉瞥着他的脸色,问:“你该不会在心里骂我吧?”
“怎么会?”李昭戟立刻道,“你做得对。卧房毕竟是固元养神的地方,日日睹物思人,未必是好事。”
“为何?”
“那些武器都跟着他上过战场,但唯有母亲的枪他最珍爱,每日都有专人擦拭,他也时常抚弄。”李昭戟想起母亲,心情不免低落,叹气道,“若来日我走在你前面,旧物该扔就扔了吧,不要像我父亲一样,画地为牢。”
唐嘉玉心里咯噔一声,控制不住涌上一股心慌、悲痛。明明她和他走不了多远,明明再过几年,陪在他身边的另有佳人,到时候他恐怕巴不得她死呢,她为他伤感什么?唐嘉玉佯装不在意,玩笑道:“放心,到那一天,我肯定会改嫁的。”
明明只是句玩笑话,李昭戟眼神却骤然变了,眸光里幽深晦暗:“改嫁?”
唐嘉玉不解他为何这么大反应,但她不想再被折腾一回了,赶紧哄道:“所以,你可不能早死,你要是走在我前面,我立马就去找个年轻俊俏的少年郎解闷。”
李昭戟轻淡地笑了一声,握紧唐嘉玉的手,慢悠悠道:“有夫人此言,我怎敢出事?放心,就算死,我也会化作鬼缠着你的。”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唐嘉玉听见“死”字扎耳,道,“我初来乍到,不认识路。你带我在节度使府里认认门?”
李昭戟应下,轻飘飘掀过了这个话题。
李昭戟牵着唐嘉玉,顺着回廊,走过节度使府每一重院落。走到前院,李昭戟指向前方庄重冷肃的大殿,说:“这是铁鹞堂,使府处理公务的地方。若平日你找不着我,便遣人来这里问问。”
唐嘉玉点头应下,其实她来过这里,在前世,斩秋簪冬从金狼堂救她出来后,带着她先绕到铁鹞堂拿了凌云图,然后才送她去密道。中途被魏成钧发现,斩秋断后,簪冬去引开追兵,唐嘉玉最终也没有走那一条密道。
铁鹞堂里有装凌云图的密匣,那母亲的密信,是不是也藏在铁鹞堂?唐嘉玉暗暗记下,决心以后要常来铁鹞堂,伺机寻找机关。
河东节度使府是晋王宫改建,占地广阔,高墙深垒,把守明显比云州李家祖宅森严许多。光节度使府就关卡重重,出了使府有牙城,再往外还有外城,当真是飞鸟难入。唐嘉玉逛完节度使府,直到回到李昭戟的银枭堂还心情沉重。
她又在出神了,李昭戟看了她许久,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唐嘉玉被吓了一跳,垂眸掩饰住心绪,道:“我在想带来的人手怎么安置。郎君,霍征武艺高强,胆大心细,养马委屈了他。不如将他安排至转运司做个巡官,如何?”
李昭戟眸光沉沉,神色不明:“又是他。你对他的关注,是不是太多了?”
“我的粮铺还要和仓曹做生意,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唐嘉玉笑着看他,“就是不知,郎君给不给我发财的机会了。”
李昭戟挑眉,似笑非笑:“叫我什么?”
唐嘉玉倾身环住他的脖子,眼波荡漾,柔情似水:“夫君。”
李昭戟单手握着书,任由她投怀送抱,不拒绝也不答应,只是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