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和妖前来天外天，有的是为求生，譬如因苍州战火迁徙的巫族族民，也有的是为投机，譬如从北都海族分出的一支鲛人，正好占据了莽苍原内几处湖泊，还有的则是向道，为求道法聚于此。
&esp;&esp;这些人和妖对天外天究竟有多少归属和认同，实在很难说得清。
&esp;&esp;天外天从初设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年，相比三海十四州传承成千甚至上万年的势力，二十年未免太短，底蕴也称得上浅薄。
&esp;&esp;明烛消失的这七年，天下局势变动，除了苍州再起战火，原本就有旧仇的凤族和龙族也发生过几次冲突，草木之灵占据的荆州也被卷入其中，还是麒麟族出面说和，才避免演变成战争。
&esp;&esp;但矛盾并没有真正消弭，只是在等待下一个爆发的时机。
&esp;&esp;北荒生乱，按理说该是九州趁火打劫的好机会，但大夏也并不太平。把持朝政已久的旧派和以褚无咎为首的年轻一代相持，天子隐居幕后，偶尔传下一道旨意，看起来并不偏向于谁。
&esp;&esp;褚无咎纵然有很多想法，也受多方掣肘，举步维艰。
&esp;&esp;位于莽苍原这样联通北荒和九州的紧要位置，天外天声势渐盛，当越来越多的人和妖流入这里，天下许多身居高位者也就难以安寝。
&esp;&esp;尤其明烛消失在人前日久，就算如今的天外天不乏大能坐镇，观望试探，进而想做些什么的势力不在少数，莽苍原上也因此暗流涌动。
&esp;&esp;云中城，宫阙浮在云端，城池围绕宫阙而建，恢宏不输九州诸侯国中任何一座都城。
&esp;&esp;当然，要和大夏的白玉京相比还是有段距离，天外天还没有豪阔到能用白玉筑城。
&esp;&esp;路何抬头望去，和他离开时相比，云中城好像又有了不小变化。
&esp;&esp;三海十四州都还试图维持旧日的统治，天外天却在不断变化。
&esp;&esp;路何是在五年前离开云中，前往莽苍原以南新筑的城池做事，比起在主城，他得到了更大的权力。
&esp;&esp;如今重回故地，他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欣然之色，反而紧绷着神情，隐约显出少时的阴翳。
&esp;&esp;天外天召十六城数百掌权者回云中议事，路何也是因此出现在这里。
&esp;&esp;想到近来发生的种种，他心中越加沉重。
&esp;&esp;两日后，云端宫阙中。
&esp;&esp;如今在天外天掌握实权的人和妖悉数列坐，最上首的位置空缺，昭虞坐在左下，就算一向闲云野鹤的怀风辞也被拉了来，将偌大宫室都塞得满满当当。
&esp;&esp;大约是积怨已久，还没说上几句，立场不同的人和妖就吵了起来，场面越来越混乱，就算昭虞几次喝止也没有用。
&esp;&esp;就算昭虞帮明烛一手建立起天外天，就算她是明烛安排的天外天掌令，诸事都应听从她调派，随着天外天势力扩张，人和妖越来越多，也就不是都心服昭虞安排。
&esp;&esp;尤其她现在还是天市境，只论修为实在不足以服众。
&esp;&esp;如果不是怀风辞已经突破紫微境，他和一众从千秋学宫前来的长老和弟子都支持昭虞，她如今都未必能坐稳掌令的位置。
&esp;&esp;也正是有他们坐镇，有些人和妖才不敢当场动手。
&esp;&esp;不过顾从山觉得，再吵下去，离打起来也不远了。
&esp;&esp;他大约听得懂他们在争论什么，却有些不明白这样的争论为什么会发生在天外天。
&esp;&esp;“……凭什么？！”胡子花白的老者正在慷慨陈词，义愤道，“那等境界低微的散修对天外天毫无贡献，甚至连和天外天无关的外人都能轻易得窥道法，而我等想知更多道法，还要自己辛辛苦苦推衍出的法理公诸于众！”
&esp;&esp;“还有那等没有修为的凡人又如何用得上灵犀璧，罗网为支撑他们所用，耗损严重，不如设法封禁，为修士所用就够了。”
&esp;&esp;“没错，还有那等出身卑下的奴隶，又有什么资格出任各城要职，与我等平起平坐！”
&esp;&esp;语气很是不忿，曾为幽墟旧仆的路何坐在原地，脸上扬起略显讥嘲的笑。
&esp;&esp;如他的出身，在眼前一些人看来，就是不该坐在这里的吧。
&esp;&esp;天外天十七城中，像路何这样出身低微而掌权的人和妖还有，但并不多。
&esp;&esp;毕竟庶民甚至奴隶出身，又怎么比得上自幼蒙受教导的世族，就算路何自己，也是跟随昭虞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