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若是拦了殿下,得罪了皇子,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发配?革职?还是更惨的?
另一面是陕西的清丈田亩。
是那些流民脸上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是那个说要当关大王的小男孩,是那个叉着腰说奚书生才好看的小女孩,是那些蹲在墙角端着粗瓷碗、眼睛里终于有了光的人。
石仔睁开眼,咬咬牙,伸出手,抓住了朱钦煜的衣袖。
“殿下,您不能带公公走。”
朱钦煜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斗篷里传出来,让石仔的后脊背一凉。
“松手。”
石仔强忍住害怕没有放手。
朱钦煜转过身,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我说,放手。”
石仔的手在抖,他试图劝说朱钦煜道:“殿下,公公不能走,还有清丈田亩没有完成……”
朱钦煜没让他说完。
反手就是一刀。
刀锋从石仔胳膊上划过,又快又狠,皮肉翻开,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黄土上。
石仔闷哼一声,松了手,连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抬头看朱钦煜,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殿下……”
朱钦煜没有收刀,刀刃上还挂着血珠子,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冷冷道:“让开。”
石仔伸出另一只手,又抓住了朱钦煜的衣袖:“殿下,卑职求你……
朱钦煜彻底失去了耐心,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刀锋一转,直取石仔的面门。
石仔侧头一避,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
不等他站稳,朱钦煜的第二刀已经到了,这一刀劈向他的肩膀,石仔来不及躲,只能抬手去挡。
刀刃砍在他小臂上,骨头传来一阵钝痛,石仔疼得龇了牙,硬是没有叫出声,反而借着这一刀的力道,整个人往前一扑,抱住了朱钦煜的腰,把他往后推了两步。
“殿下!”石仔的声音带着恳求,甚至带着哭腔,“您收手吧!公公他不会跟您走的!您这样……”
朱钦煜膝盖一顶,狠狠撞在石仔的腹部。
石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儿,胃里一阵翻涌,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死命地咬着最后一口气。
“殿下……殿下您听我说……”
朱钦煜一刀砍在他背上。
彻底黑化3
石仔的身体猛地一僵,嘴里喷出一口血,溅在朱钦煜的斗篷上,暗红色的,和黑色的布料融为一体,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终于撑不住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石仔能感受自己的眼皮在颤,像是想睁开,又像是已经没有力气睁开了。
“殿……下……”
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几乎听不见。
朱钦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斗篷的下摆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他手里握着刀,刀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流,在他的指尖凝成一滴,然后坠落,砸在黄土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坑。
沈河从斗篷里挣了出来。
布条缠得太紧,他挣了好几下才挣脱,手指被勒出了红印,手腕被磨破了皮,可他顾不上这些,从地上爬过来,扑过去,挡在石仔面前。
他的身体挡住了那把悬在半空的刀,挡住那双空洞的眼睛,挡住那片铺天盖地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意。
朱钦煜的刀停在沈河的额前。
刀刃距离他的眉心不到一寸,刀锋上的凉意沁入皮肤,像冬天的风,刺骨。
帽檐下,朱钦煜的一双眼睛若隐若现,如同鬼魅般。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