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
深吸一口气,帕丽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自己准备的辩论稿。
她的论点没有错。
达米安揪住的是起源时间,但她强调的是形成,一个活动成为民俗的过程需要跨文化的传播和延续。
购地案恰恰是那个催化剂。
她没有误导任何人。
直升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帕丽攥紧拳头。
她不会轻易认输。
阿尔伯克基的阳光比哥谭大得多。
帕丽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时候干咳了两声,和潮湿的哥谭不同,这里的空气里满是干燥的沙土味,她感觉自己的肺一下子干涸了。
她眯起眼睛,用手搭在额前,看见不远处有一座低矮的土坯建筑——说实话,很简陋,只是一座泥巴糊成的小屋。
“这边。”
达米安已经走出很远,头也不回地朝那栋建筑走去。
帕丽小跑两步跟上他,靴子踩在沙土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提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左手拎着拿着一台录音设备,看起来十分专业——如果忽略他的右手一直在刷手机的话。
档案馆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很暗,空间意外的很大——原来外面的泥巴屋只是现代复原的伪装,里面其实还是现代建筑的钢筋骨骼——屋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木头家具的气味。
一位戴眼镜的女士坐在前台,看到达米安时眼睛亮了一下。
“韦恩先生?您到了。”
达米安简短地命令:“我要的1810年代的定居者日记原件呢?”
“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女士站起来,领着他们往深处走。
帕丽跟在后头,有点紧张。
她第一次一个人在上学时间离开家这么远。
提姆像是发现了她的不安,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很快就会结束的。”
帕丽勉强对他笑了笑。
一行人被带进一间小阅览室。
阅览室空间很小,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小桌,帕丽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灰色的档案盒,盒盖上贴着标签。
“霍华德·布恩日记,1814-1822”。
达米安拿起那位女士递过来的白手套,他仔细地戴上手套,然后谨慎地从盒子里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皮面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转身把本子推向帕丽。
“读这一段。”
帕丽就着他的手眯起眼睛看向内容。
她大声读出来:“九月二十三日,谷中的白鸟又来了,没完没了地开始叫,族长说那是它们在发怒,他说要让祭司开始祭祀,也许这样一来它们能减轻怒火。”
等她读完一页,达米安就帮她翻到下一页。
这些日记的内容都很相似,直到最后一篇日记写于1825年,字迹也变得花里胡哨,像是写日记的人不肯好好写。
“跳舞的人越来越少了,今天在族长的葬礼上,那群白鸟不停地飞来飞去,我很害怕。”
达米安收起日记,放回档案盒。
一旁的女士把其他档案一件件摆出来:教区记录、镇民大会纪要、口述历史转录稿。
“时间线全部对得上,”他说,“1810年代到1820年代,持续十五年,而且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了西进运动挤压了美洲燕的栖息地,当地人用这种方式表达悔意。”
提姆在一旁看看两人,对着帕丽说道:“达米安得一分。”
帕丽咬住嘴唇。
达米安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现在该你了,对方辩友。”
帕丽只觉得达米安口中的称呼格外刺耳。
她缓缓开口:“……我的论点是,曼丹族的山地人狂欢节,虽然起源早于购地案,但真正成为民俗是在购地案之后,莫里森教授的报告详细写了集会从1790年代的小型交易是如何转变为1820年代跨文化的年度活动的——参与者从两百人增加到上千人,时间从一天延长到三天——是购地案带来了白人探险家和商人,这才是民俗形成的关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