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没两分钟,又噔噔噔跑下来,手里抓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唐未徊也从茶台后过来,来到李和铮旁边坐下。
喻晓蹲在茶几边上,尾巴拖地,打开了文件夹摊开在三个人面前:“你们看看,上头是保密协议,这个剧本我没细看,我经纪人给我讲……我想想。”
“哦,说是一个精神病医生,因为天天救人,结果被病人背刺的次数太多,开始报复社会,变成了一个疯子,有一天他突然又好起来了……哎反正后头的反转就是,他自己把自己催眠了,失忆了。我就演这个医生。”
李和铮无凭无据地心头猛跳,铁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喻晓。
谁被他这么看都吓一跳,喻晓被镇住,求助地看看糖糖,看看嫂子哥:“我,我说错话了?”
唐未徊摇摇头:“没事,还有什么?”
“还有……我没看呢,要不你们看看?我就知道男主还有一个死去多年的白月光,后来发现是他发疯的那一年给人失手推下楼的,不是自杀是他杀之类的。我还说这剧本咋过审的,但好像又反转了,好像是他的幻觉……”
骆弥生看李和铮。
……看出了他在头疼。
李和铮是在头疼,也在腿疼。
他在这种无凭无据的预感中感受到某种恐慌,这恐慌立刻转化为了最近常见的这种疼痛,而喻晓口中的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某种指向。
让他在今天听到这个故事,冥冥之中,就是要让他意识到什么,这是命定的机缘,是一种……不能忽略的启发。
他拿起了那份喻晓签署过的保密协议的原件,开始翻看。
保密协议的抬头大同小异,条款根据事件本身变更,排布总不会有大差异。
骆弥生看他粗略翻了一遍后回到了第一页开始盯着,和他背书时一样,只是盯着,在试图用相似的图像开始勾起什么……心突突地跳起来。
李和铮不光是盯着保密协议,越来越痛的脑袋里,冷静地分析着现有的信息。
周泽辉的n瑟与避开他后的肺腑之言,白逐雪的紧张与顾左右而言他的搪塞,还有根本不接他电话玩儿起人间蒸发的刘冉茵。
完全与事实不相符的记忆,无数次的惊恐发作,零零散散的一段一段的梦,冒出来的陌生的念头,完全没有印象的特殊的报道视角。
骆弥生说三年前的那一面,不瘸的腿,第二道挛缩的疤痕。
草原上的战火,铁笼里的小熊,抱着他腿的胡安。
其实李和铮不止一次地自我怀疑过。
真的会有一种疾病击败他,让他痛苦到寸步难行,最终选择调转航向,逼得他选择走入一片安宁的生活?
在得知自己被催眠后,他又怀疑,真的能有人,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修改他的一段记忆,让他来到退休生活中,让他深受困扰?
他本该不信,可只是现实摆在面前,他腿疼到无以为继,再跑不起来,他真的惊恐剧烈发作,他真的在战火中饱受折磨,他真的忘了个一干二净,让他不得不去相信。
以至于在这种晕轮中,他们似乎一直忽略了某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没有人能在李和铮不知情的情况下催眠他,没有人有资格越过他去篡改他的过去。
眼前的保密协议逐渐模糊,逐渐飞远,相似的场景叠画而来。
李和铮按着额角,呼吸变得急促,放松了神经,任由那无数抓不住头角的画面向他砸来。
“我想,我们不用再找了。”李和铮闭上眼睛,在纷乱翻动的记忆碎片中,有一页纸,飘飘扬扬地落了地,“骆弥生。我知道保密协议的第四人是谁了。”
那一页纸上的内容闪动着,伴随着猛烈的剧痛,逐渐浮现在他眼前。
“——是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