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门的闷响隔断。
谢情站在原地,垂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控制信息素时绷紧的颤意,但幅度很小,几乎可以忽略。
比起之前阎少昀坐在旁边时那种浑身腺体都在被迫共鸣的失控感,今天这场训练简直称得上风平浪静。
沿着连廊往宿舍方向走,夜色已经完全压了下来,路灯在地面拉出长短不一的光斑。
一阵微风拂来,带着初秋的清爽凉意。
----------------------------------------
下城区异类
自从那晚在蓝玺堂门口说完那些话之后,阎少昀就像被从他的生活里干净利落地剔了出去。
闲暇时不再遇见,班级里必修课碰面时也仿佛隔着一层真空,连视线都不会有半秒的交汇。
手机里那个对话框安安静静地沉在列表底部,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停留在很久以前。
一切归于平静。
这是谢情想要的结果。
可不知道为什么,胸腔里有些喘不上气般的沉闷。
一种说不上来的、钝钝的缺口感,像习惯了某种频率的干扰,突然被抽走之后,反而不太适应那份安静。
大概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了。
从早到晚排得密不透风的课表、学阶考评的压力、还有每天拼尽全力才能维持住的信息素控制数据——
这些东西足以让任何人觉得枯燥和疲惫。
谢情垂着眼走进宿舍楼的大门,在等电梯的间隙里,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晚月光下那句轻飘飘的话。
“我喜欢你啊。“
喜欢吗?
果然不可信。
那种人,感兴趣的时候凑上来逗一逗、撩一撩,像逗一只路边的野猫。
等新鲜劲儿过了,兴趣消散了,潇洒地抽身而去。
电梯门开了,谢情走进去,按下十二楼的按钮。
金属门合拢的瞬间,他在模糊的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
眼眶底下泛着一层青灰,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衬得整张脸苍白中带着疲色。
身上那件短袖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裤腿的膝盖处蹭了一片灰。
像一截被错误投递的包裹,摆在了不属于它的货架上。
这里的每一个人,哪怕只是c级的alpha,身后也有中城区体面的家庭,完整的教育链条,正规的信息素启蒙课程撑着。
而他来自赤亢镇。
下城区的赤亢镇。
那个地方没有正规学校,只有几间破旧的公共教育站。
师资是联盟配额里最末等的轮换制教员,三个月换一批,没有人会对那里的孩子认真负责。
大多数适龄少年读到十四岁就自动流失,进黑市的加工厂,去废品回收站拆卸报废机甲的外壳零件,或者干脆混迹街头,在地下斗场里靠拳头换一口饭吃。
没有信息素管理课程,没有系统的体能训练设施,更没有所谓的“分化引导”。
下城区的alpha分化后,能拿到的最好资源是黑市里流通的劣质抑制剂,保质期短,副作用大,吃多了腺体会提前衰退。
行政监管更是形同虚设。
联盟的巡查力量至多覆盖到中城区外围,再往下就是灰色真空地带。
赤亢镇的治安靠的是拳头和地盘默契,谁打得过谁,谁就说了算。
暴力是唯一通行的语言。
从那种地方考出来,需要什么?
需要在公共教育站那堆过期教材里自学完中城区正规学府三年的全部课程。
需要在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情况下,从零开始啃联邦军政史、高等数理和生化基础。
在黑市混战和废墟求生的间隙里,把每一道模拟题刻进脑子。
统招遴选考试面向全联盟开放报名,数以万计的人涌进考场,最终只筛出那么几个平民名额。
而在那之前,初筛阶段就已经做过一次信息素等级检测了。
那时谢情独自坐了大半天的长途运输车,从赤亢镇颠簸到几百公里外的铁流城,在那里一处简陋的公共检测站排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