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垂下眼帘,手指紧张摩挲兔子灯笼的竹柄:“殿下何出此问?”
“有人看见你们了。”
朱见深站起身,阴沉着脸走到她面前:“在桥上,他握着你的手,你二人举止轻浮,搂搂抱抱!”
万贞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乱羞赧,还有一丝被窥破秘密的窘迫。
“殿下…”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姐姐既已有心上人,为何不告诉孤?”朱见深的声音很艰涩,强压下酸涩。
“奴婢…奴婢…”万贞儿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奴婢与季铎只…只是…”
“只是什么?”
朱见深逼近一步,少年的身形已比她高出半个头,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吞噬。
“只是两情相悦?只是私定终身?”
“殿下!”万贞儿慌乱跪下:“奴婢知错,是!奴婢与季铎两情相悦,却并未私下苟且,请殿下莫要被小人蒙骗。”
她绝不能连累季铎,只能承认与季铎之间有私情。
万贞儿无奈挽袖,露出殷红守宫砂:“殿下,奴婢与季铎清清白白,只是情难自抑,靠近了些,奴婢知错,定不再犯。”
“错?”朱见深冷笑:“你有何错?你不过是像寻常女子一样,有了心上人,与他赏灯猜谜,执手相看,你有何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守夜的怀恩被惊动。
“退下!”朱见深对着门外吼道。
脚步声迟疑片刻,终究远去。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万贞儿跪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
朱见深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心中翻涌滔天的情绪,愤怒、嫉妒、悲伤、失落,五味杂陈。
她心中有了别人。
那个叫季铎的男人,可以光明正大牵她的手,可以与她并肩赏灯,可以赢得她的芳心与爱慕。
而他,贵为太子,却只能远远地看着,连一句爱慕的话都不能说。
这不公平!
朱见深气得转身,背对着万贞儿,双手撑在书案上,眼角酸涩,无助的眼泪夺眶而出,却被他死死忍住。
他是太子,不能哭!他是男人,不能示弱。
万贞儿是他的万姐姐,可他却不能拥有她。
“出去。”他听见自己绝望而嘶哑的声音。
万贞儿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殿下…”
小魔童今日又发什么疯?
她只是被人撞见与季铎举止亲昵,他却大发雷霆。
他爱面子,也不能因为旁人的挑唆,对她疾言厉色训斥吧。
“殿下息怒,是奴婢行为不检点,给东宫蒙羞,奴婢该死。”
万贞儿缓缓站起身,福身行礼,转身离去。
那盏兔子灯被她遗忘在桌案。
殿门轻轻关上,隔绝那个他喜欢,却又不敢拥有的女子。
朱见深跌坐在太师椅上,沮丧捂脸。
那些被他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冲破牢笼,他快被这痛苦折磨焚毁。
这份狂悖的妄念,到底从何时开始的?
为何悄无声息地生长,如今已缠满他的心,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疼痛。
如今她心中已有别的男子,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爱慕她的男子。
他想象着万姐姐与季铎的未来,季铎会娶她,她会离开皇宫,成为季夫人。
他们会生儿育女,会在每一个上元节并肩赏灯,会在每一个夜晚相拥而眠,交颈缠绵。
而他,将被遗忘在这深宫之中,成为她记忆里一个渐渐模糊的旧主。
不。
他不能接受。
朱见深赤红着眼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如果这份爱恋注定得不到回应,如果她注定要属于别人,那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杀了她。
是的,杀了她。
如果她死了,她就永远是他的贞儿姐姐了,没有人会知道他这段羞耻禁忌的过往。
她不会再对别人笑,不会与别的男子生儿育女,不会与别的男子缠绵悱恻,更不会再有别的男子牵她的手。
她不会再提着别人送的兔子灯,眼中闪着喜悦的光。
她会成为他心中永恒的记忆,永远保持着他所爱的模样。
这邪恶念头在他心中盘桓。
朱见深感到一阵寒意,随即是一股扭曲的快意。
为何不可?
他是太子,是大明未来的皇帝,坐拥天下,掌握着生杀大权。
他可以找一个借口,一杯毒酒,一条白绫,就能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无论生死,她只能属于他。
他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弓箭。
这是两年前他生辰之时,万姐姐亲自为她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