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絮呢?”
有眼尖的大娘惊呼,引得众人附和,可不是芦苇絮么。
此话犹如火上浇油,周正志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作为医生最懂修身养性的他,几乎咆哮着质问余大伟,余旧的棉袄里的棉花为什么会变成芦苇絮?
张大花已然吓得不敢吱声,周正志捡起地上的破棉袄抖落,竟是一丝棉花也无。
北方的冬天有多冷在场的人皆深有体会,把棉花全部换成不保暖的芦苇絮,张大花他们不是苛待余旧,是想害余旧的命!
“大牛,你把余旧的棉袄全拿出来。”周正志的声音里进了冰,“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给余旧剩一件能过冬的。”
事实是没有,余旧的棉袄,拆开全是芦苇絮。
谴责声将余大伟夫妻俩淹没,关于留饭、换房间,他们都能找借口,但棉花变成芦苇絮,总不可能是余旧主动要求的了。
余大伟又推了张大花挡刀,称此事是张大花一人所为,他平日里忙着地里的活,疏于监管,才让猪油蒙了心的张大花犯下此等大错。
张大花不蠢,知道如果把余大伟拉下水,事情的局面会更加难以挽回,只能闷头扛下了所有错。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不该因为看大伟他们冷,就拆了余旧袄子里的棉花。怪我当妈的没本事,买不起棉花,连累公婆和几个孩子跟我们两口子挨累受冻。”
张大花声泪俱下地卖惨,她是错了,她错为人母、为人媳,不能给他们吃饱穿暖。
谴责声减低,余旧听见有人唏嘘,说张大花也有难处。
他们劝周正志算了,原谅张大花一次,让张大花把棉花给余旧填回去就行了。
毕竟余旧只余大伟一个亲大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不管的话,余旧又能依靠谁呢?
余大伟顺势道歉,请大伙做见证,他往后一定好好待余旧。
在众人的说合下,周正志勉强信了余大伟会痛改前非的话。
周正志到底是个外人,余大伟即使再错,依旧是余旧的亲大伯,而且余旧爷奶也在,单凭余大伟目前的所为,他争不了余旧的监护权。
守着余旧换了屋子,周正志将余旧的棉袄全部扔给张大花,责令他一天内恢复原样。
张大花唯唯道好,抱着余旧的棉袄进了边上余谋的房间。
据原身的记忆,余谋跟余勇两兄弟的关系颇有些水深火热,如今余谋的房间没了,过两天他放假回来恐怕得有的闹。
一套大戏收场,村民们陆续散了,林故渊和周正志一同离开,走到院门处林故渊回头,余旧冲他眨眨眼,手指比心,爱你哟~
林故渊的笑逸散在风里,余旧从来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
第10章
匆忙般的屋子乱成一团,张大花怨毒地摔摔打打,收拾了几下一屁股坐在床沿,她越想越气不过,今晚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心里堵得发慌,手里的衣服几乎被张大花揉烂了,屋子里的处处看不过眼,余大伟的烟一杆接一杆,烟灰落在炕上,烟雾后的一张脸晦暗不明。
张大花咒了半晌,余大伟的烟熏得她脑袋发涨:“你说句话啊!”
邪了门了,一切的不对劲似乎都是以余旧落水为起源的,他从前给什么吃什么,何曾张嘴主动要过,上桌子、打人,对着空气喊爸爸妈妈——
张大花猛地一个机灵,嗓音发颤:“大伟,你说会不会是安和两口子?”
“你胡咧咧啥!”余大伟厉声呵斥,“他俩死了半个月了,棺材板盖着黄土埋着,早死透了!疑神疑鬼的,嫌自己活得太安生了是不是?”
余大伟表情狰狞,张大花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一时惊骇不已。
“以后不准再提安和两口子。”余大伟灭了烟,扯着被子兜身躺下,面朝着墙壁,在张大花视线的盲区,眼里的惊恐竟丝毫不比她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