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色能量侵蚀过的地方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缝, 沿着锁骨蔓延到下颌, 爬上脸颊, 褐色的发根寸寸褪成浅灰, 琥珀色的眼睛还睁着, 瞳孔里的光却渐渐涣散了。
江慕森颤抖着, 把自己的唇覆上去。
这个吻没有得到回应。
他撬开对方的牙关, 舌尖抵进去, 只尝到了血的味道。从咽喉深处涌上来, 凌飞屿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压制吞咽,苦涩腥甜,溢满了他的整个口腔。
他才知道,曾经许许多多浅尝辄止的吻, 凌飞屿都在做着什么样的忍耐。
鱼尾在海水中缓慢地摆动, 他也才知道, 失去了机械手臂的凌飞屿是这么轻。他的身体薄肌下的骨骼坚韧纤细,整个身体几乎没有多余的重量,就像一片羽毛,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起离他远去。
所以他抱紧了对方,用尽了要将对方融入自己骨髓的力气。
血契双方的疼痛与生命共享, 他早在最开始,就做好了生死同处的打算。
是家也好,是冢也罢,他们总归是会在一起的。
“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
凌飞屿腰间的挎包里,灰色的蛋如有所感,忽然动了一下。
里面的小东西一开始还是细弱地蹬踹着蛋壳,像是听到江慕森越来越悲戚的呜咽着急了起来,蹬踹的频率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以至于整只挎包都在两人中间震得乱晃,却被海浪的波动盖了下去。
“咔嚓”轻响,一道裂缝从蛋壳中间炸开,一小截深褐色的尖喙从裂缝里戳出来,左右捣鼓了好几下,撬开缝隙,两只嫩黄色的爪子各蹬一脚,把半边蛋壳蹬开,连腰包的拉链都被撑得开了道口子。
“啾?”
雏鸟试探着钻了出去,啪叽一下掉在凌飞屿的肚皮上。
刚出生的小鸟只有半只拳头大小,通体覆盖着褐色的绒羽,只比凌飞屿的发色浅上一些。身形像燕子,喙却生得又尖又细,翅羽边缘牵出两抹湛蓝色线条,和江慕森眼睛的颜色分毫不差。
一个浪头哗啦打来,把它的绒羽糊成一绺一绺的,整只鸟瑟瑟发抖,显得幼小无助又可怜。
“啾啾!”
但它身体里却像是拥有着庞大的力量,叫声带着十足的元气,叼着凌飞屿的扣子把自己往上甩,一双黑豆眼左右转了圈,终于发现情况不对。
身下的人肉垫子一动不动,虽然还带着熟悉的味道,但曾经温温热热的小腹此时一片冰凉,头顶一颗颗珍珠噼里啪啦地往下砸,敲在它刚用来顶破蛋壳的脑袋上。
“啾啾啾!啾啾啾啾!”
雏鸟疼得不停叫唤,江慕森被这一连串抗议稍稍拽醒了一些,在巨大的哀痛中垂头望去。
模糊的视线里,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正用尖喙疯狂地啄着他的手指。
于是他抬起另一只沾满泪水的手,揪住雏鸟的后颈,把它从凌飞屿肚皮上拎起来,哭得更凶了。
雏鸟歪了歪脑袋,黑豆豆眼迷惑地看看左,看看右,看看下面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再看看上面那个哭得不成人形的人。它张开喙,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恐万状的尖叫。
它是不是,刚破壳就要当孤儿了?!
“啾……嘎!!”它赶紧慌乱地怪叫起来。
别哭啊,还有救呢!
雏鸟噗噗噗地张着喙,翅膀尖上沾着的海水滴落,渐渐变得泥浆一样浑浊,正落在凌飞屿肩头那道豁开的伤口上,触碰到肌肤上黑色裂缝的瞬间,发出一声含混黏糊的声响。
像被黏合了起来,裂缝渐渐消失,又一阵海浪扑过,被泥浆滴到的地方又变成了无暇的皮肤。
江慕森猛地收紧了怀抱,像是终于从绝望深处被猛地拽了出来,激动下把夹在中间的雏鸟挤得吱哇惨叫。
雏鸟从他们中间挣脱出来,扑腾着还没长出飞羽的翅膀,跌跌撞撞地跳到凌飞屿肩头,把翅膀尖上更多泥浆蹭上去。那些泥浆接触到碎裂的皮肤,开始发出极淡的乳白色荧光。
“你……”江慕森突然想到了自泥茧里脱胎换骨的异种,“可以塑形?”
雏鸟立刻挺起毛茸茸的胸脯,自豪地啾啾啾叫了好几声。
被泥浆覆盖的创面渐渐愈合,凌飞屿双眸依旧紧紧阖着,空荡的袖口在海风中飘荡。
还缺了点什么。
去哪里找更多的材料,又该从哪里补全他缺失的肢体?
江慕森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鱼尾上。
巨大的鱼尾在海水里折射出炫彩磷光,从尾椎延伸而出的骨骼坚韧无比,蕴含着蓬勃的力量。人鱼靠它支撑整条鱼尾在水里游动,正如人类靠脊柱支撑身体行走。
他看一眼雏鸟。
可以用吗?
雏鸟歪了歪头,黑珍珠般的眼睛里碎光闪过。
可以的……吧。
于是江慕森不再犹豫,抱着人飞快游回了海岸,小心地将凌飞屿托上礁石,自己翻身坐在边缘,将鱼尾从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