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军官,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公主非要搜什么银发海神……连着巡了一整夜了也没找到影子……”他嘟囔着,跨过一根漂上来的桅杆碎片。
“长官!前面有人!”后方一个年轻卫兵突然喊了起来。
军官抬头,顺着卫兵指的方向看过去。
礁石高处的沙滩上倒着一个人。
远看只是一团白色的轮廓。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少年。银白色的长发铺了一地,半干半湿的,在晨光中带着一种柔柔的微光。
他侧躺着,蜷缩的姿势显得格外单薄,腰间裹着一块脏兮兮的帆布,除此之外周身赤裸,他的皮肤白到了不正常的程度,两条瘦长的腿蜷曲着,膝盖和脚踝处有明显的擦伤和淤青,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是……”军官皱起了眉。
“长官,是男的还是女的?”另一个卫兵凑过来,伸脖子看了半天,“我分不出来。”
军官蹲下身,伸手轻轻推了推渊的肩膀。
渊没反应。
军官又推了一下,力气稍大了些。渊的身体随着推力轻微晃动了一下,银白色的头发从他的脸上滑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这张脸,即便沾着砂砾和海水干涸留下的盐渍,依然好看得让在场的十几个大老粗全体哑火。
那不是人类能长出来的脸。五官精致到近乎失真,眉骨和下颌的线条柔和中带着锐利,嘴唇苍白但形状完美。
安静地躺在沙滩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周。
“银……银发……”年轻的卫兵结结巴巴地开口,“长官,公主说的银发……”
军官猛地站起来。
“快!去通知公主殿下!就说——找到了!”
……
消息传回王宫的速度出奇地快。安妮几乎是连早餐都没吃完就奔了出去。她换了一件便于行动的深蓝色骑装,带着四个贴身护卫骑马直奔海岸。
她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团醒目的银白色。
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安妮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
卫兵们自觉地让开了路。
渊还在昏迷。
安妮蹲在他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脸。
距离上次在海中看到那一闪而过的银发,过去了还不到两天。她原本以为自己要找的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某种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海神。
可现在就躺在她面前的这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少年。
有白得不正常的皮肤、有受了伤的腿、有沾满沙子的长发。
比她想象的更好。因为一个有实体的、会受伤的、正在昏迷的美人——远比一个飘渺的海神更容易被带回宫殿。
安妮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渊的脸颊。
冰凉的。
可触感是真实的——不是幻影,不是神话,是一个真实的、有温度的生物。
安妮收回手,站起身。
“把他带回宫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她后续的吩咐暴露了她的真实意图——
“用最好的马车。不要颠着。准备干净的衣服和热水,送到我的私人寝殿的厢房里。”
“另外,在他醒来之前,不准任何人接近。尤其是那些多嘴多舌的侍女。”
军官犹豫了一下:“殿下,这个人来历不明,需不需要先——”
“我说了,带回宫里。”安妮转过身,深褐色的卷发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弧线。她没有看军官,也不需要看。
“这个人是我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
可在场没人觉得她在开玩笑。
格伦萨的公主看中了什么东西,从来没有落空过。
人鱼王子为爱疯魔(6)
渊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甜腻的、黏糊糊的花香,掺着木质家具的味道和蜡烛燃烧的焦气,每一种都不属于海洋。
他没有立刻睁眼。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在确认周遭安全之前,绝不暴露自己已经清醒。
身下的触感是柔软的布料,空气干燥温暖,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腹摩挲到了丝绸的纹路。
一侧传来的呼吸声与衣料摩擦声,昭示着有人在旁边的事实。
渊在黑暗中默默梳理信息。
他记得海水灌进肺里的窒息感,记得自己疯狂地朝海面划水,记得被浪头拍上礁石时膝盖传来的钝痛,最后是持续的、彻底的黑暗。
他活着上岸了。
一切并无异常。
渊慢慢睁开了眼睛。
映入视线的是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深褐色的卷发,眉骨很高,嘴唇抿得紧紧的,五官算得上端正漂亮,眼神傲慢。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骑装,领口别着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