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亲结束那日,我乘着轿辇回到宫中。
才踏进碎玉轩,周宁海便来传话。
“娘娘,华妃娘娘请您去翊坤宫一趟。”
我心中冷笑。
华妃向来与我不睦,如今我刚从甄府回来,她便迫不及待地召我过去,只怕没有什么好事。
我换了身衣裳,便去了翊坤宫。
刚踏进殿内,便听见一声冷笑。
“宛妃如今好大的架子,本宫请了两次,才肯过来。”
我屈膝行礼。
“臣妾不敢。”
华妃倚在榻上,细细打量着我。
“听说你回府省亲,皇上还特意派人送了不少东西?”
“不过是皇上的恩典。”
“恩典?”
她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你一个妃位,倒是比宫里那些老人都得宠。皇上日日惦记着你,连本宫都要退让三分。”
我低眉顺眼道:“娘娘言重了。”
“少在本宫面前装。”
她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仗着皇上的宠爱,背地里做了多少事?”
我抬眸看她。
“臣妾不明白。”
她冷冷一笑。
“你不明白没关系,本宫会让你明白。”
话音刚落,殿外便进来两个人。
我看了一眼。
江城。
江慎。
都是太医院的人。
我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华妃缓缓道:“本宫听闻你近日身子不适,特意让两位太医替你诊治。”
“多谢娘娘。”
我正要行礼,华妃却忽然压低声音。
“不过,今日的诊治,可不是寻常的诊治。”
我抬头看她。
她眼底尽是得意。
“你若识相,便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我没有说话。
江城和江慎对视一眼,缓缓朝我走来。
我后退一步。
“华妃娘娘这是何意?”
“何意?”
她笑得愈发阴冷。
“你若肯替本宫办事,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可你若执迷不悟……”
她故意停顿。
“那今日发生什么,本宫可就管不着了。”
我终于明白了。
她根本不是要教训我。
她是想用最卑劣的手段摧毁我的体面,再逼我彻底投靠她。
可她不知道。
我早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甄贵人。
更不知道,她以为可以用来威胁我的筹码,恰恰可能成为她自己的催命符。
因为年羹尧。
那个她最信任、最依仗的哥哥。
早已经与我有了不能为人所知的牵连。
想到这里,我反而平静下来。
“娘娘。”
我抬起头,声音很轻。
“您当真要这么做?”
华妃挑眉。
“怎么,怕了?”
我笑了。
“臣妾只是替娘娘担心。”
“担心本宫?”
“是。”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若今日之事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娘娘?”
她脸色微变。
我继续道:“皇上若知道,您借两位太医之手羞辱嫔妃,又会怎么想?”
“你敢威胁本宫?”
“臣妾不敢。”
我垂下眼。
“臣妾只是提醒娘娘。”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华妃死死盯着我。
片刻后,她冷笑一声。
“看来你还真以为皇上能护你一辈子。”
她转身吩咐:
“把她带进去。”
江城与江慎向前一步,拉着我向床榻深处走去。
朔风四起,窗外的风狠狠撞在窗纸上,殿内的帷幔却被风卷得纷飞不止。我望着那层层迭迭的白纱,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一场没有出口的梦里。
江城立在我身侧,眉目清俊,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素日里替人诊脉时总带着几分温和,此刻却被殿中的烛影映得冷峻起来。他身着太医院的青色官服,腰间束着玉带,眉宇间自有几分读书人的清贵。
而江慎比他更为沉默。
他眉骨深邃,面容俊朗,唇线微抿,眼神沉静得叫人看不透。烛火从他侧脸掠过,在高挺的鼻梁下投出淡淡阴影,竟有一种近乎冷玉般的气质。
若不是今日身陷此局,我或许会觉得,这二人皆是难得一见的郎君。
可此刻,我只觉得寒意从心底一点点漫上来。
我看了一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