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原来他们还是打心眼里觉得我们这些人出身低微,骨子里就流淌着劣等的血液,不配和他们那样的老爷、少爷们平起平坐。鲁伯特他们被调出比特兰,我也在比特兰受到了一些不明势力的挤兑。殿下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我们。所以……”
&esp;&esp;“是吗?”
&esp;&esp;斐瑞的叙述十分保守,克里斯却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更为深层的东西:“说赫德森忙得顾不上你们,我看倒不见得。”
&esp;&esp;斐瑞的眸光微微一滞:“什么……意思?”
&esp;&esp;“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克里斯微笑着摊了下手,眼底却并没有涌现出什么真切的愉悦情绪,“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巡城的卫兵小队在城区里明目张胆地对您动手,您觉得他会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您是个聪明人,没想到您也喜欢玩那些自欺欺人的把戏。赫德森对那些贵族的行为毫无反应,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蠢到根本没有察觉那些贵族的阴谋,也从未关心过你们这些旧部的生活;另一种则是,他对你们的困境心知肚明,只是故意视而不见。您应该很了解他,您觉得他会是哪一种?”
&esp;&esp;这段话说得讽刺意味十足,斐瑞不由得绷紧了面部肌肉,甚至将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其实这几个月里,他偶尔也会产生克里斯这样的怀疑。大王子在他们讨论如何推行削弱贵族权力的政令时越来越避重就轻;大王子跟那些贵族越走越近,召集他们参与议事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一切都指向那位大王子在有意疏远他们的可能。但他不愿意相信。
&esp;&esp;“这段时间拉隆纳多国内很不太平,他才刚刚恢复身份回到王室,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可能少。也许他是希望我们能帮他敲打那些麻烦的贵族,那些贵族曾经协助二王子戕害过他,他不会对此毫无芥蒂的。我们陪他从王室走到民间,又从民间走回王室,我们对他的忠诚远胜过那些趋利的贵族。你不了解他,他不可能做出那样的选择。”
&esp;&esp;“噢——”克里斯略微拉长语调,低垂眼睑盯住斐瑞闪烁不定的蓝眸,“所以是你们自己没有能力,不能抗住那些贵族的压力,让赫德森失望了,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你不会要这样说吧?那你可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我本以为你会更清醒、更有头脑一点。”
&esp;&esp;“你又有多了解我,有多了解他?”斐瑞猝然抬头,竟然也不跟他玩弄那些虚伪的社交话术了,“他说过他会带领我们走上拉隆纳多,乃至全世界的权力之巅。他在女神的神像面前起过誓!”
&esp;&esp;“这种话不是跟你在某些夫人小姐面前说的‘我会一辈子爱你’、‘我真心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一样吗?都是骗人的把戏。他对女神的信仰也不见得有多虔诚。”
&esp;&esp;“不可能!”斐瑞难得在他面前暴露出完全不加掩饰的负面情绪,“我们的理想还没有实现,他甚至都还没成为拉隆纳多的国王。他没有理由在这种时候踢开我们!”
&esp;&esp;“怎么没有理由?”
&esp;&esp;克里斯并没有被斐瑞忽然提高的音量吓到,甚至前进一步,倏地沉下脸色:“你比我了解他,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看不出来?如果没有他的授意,比特兰的贵族能调动那些在政府内部没有实职的自由身法师?是他骗威廉和怀特去尼奥尔索思送死的,也是他让鲁伯特等人去随军的。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而且这些事情不是早有端倪吗?你应该好好回忆回忆他从前的作风,即使是在做‘赫德森’的时候,他也没有把你们当成和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来对待。在他眼里,你们从始至终就只是一颗颗没有也不该有自主意识的棋子。他不在乎你们的死活,他只在乎你们的死,或你们的活,能不能起到他所期待的效果。”
&esp;&esp;斐瑞被他严肃起来的神色震得后退一步。克里斯看到这位知名小说家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仿佛某种内心动摇的投射。
&esp;&esp;“他从前愿意对你们做出承诺并亲身践诺,是因为那时候他失了势,身边无人可用,只剩下你们还愿意拥护他。但现在他已经重新爬回了他原先的位置,所有昔日对不起他、对他落井下石的人都会争先恐后地凑到他面前,想尽办法讨好他,求得他的原谅。从政治层面上考量,那些人的确比你们更有价值。”
&esp;&esp;斐瑞的身形摇晃了一下,像是站立不稳,又像是信念破碎:“所以,他选择牺牲我们,去讨好那些卑鄙的贵族?”
&esp;&esp;“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就事实来看,好像是的。鲁伯特先生他们因为参与破坏坎因教的朝圣日活动被圣山拜礼会抓获,现在正在圣堂接受监禁调查。圣堂的圣者团拿着他们的证词向拉隆纳多王室讨要说法,但你们的大王子拒不承认他和鲁伯特等人的关系。他让圣堂直接将为他卖命的野法师们处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