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时赵熠发觉不太对劲,城门紧闭,往日城楼上只留几个日常瞭望的人,今天城上居然多了不少人,还各个手持弩箭。
看见他们过来,纷纷把弩上弦,警惕地盯着一行人,箭镞在雪光中闪着冷冷的寒芒。
等走近了,上头的黑才看出是赵熠他们,立马让人开城门。
“是熠回来了!快去开城门!”
“熠回来了!”
巨大的木门在沉重的咯吱声中打开,赵熠满头雾水地进了城。
黑从城楼上跑下来,气喘吁吁,脸上的胡子茬上还挂着霜,“熠,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首领就要带着人去山下找你们了!”
“可是城里发生什么事了?”赵熠拉紧绳子停下来询问。
“前几天,我们在西边巡逻的时候,碰见西戎人的探马,瞧着应该是往咱们这来的!”黑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几分凝重。
西戎……
这是比多戈玛人更难缠的异族。
当初多戈玛人被他们赶走后便是向西迁移,逐渐没落,后来剩下的人多一半都并入西戎里。
早些年西戎还与秦国交过几次手,后来不敌被打出关外,便一直游荡在北方,同样是靠游牧为生。没想到他们居然盯上了自家部落。赵熠心里一沉,收了脸上的笑意。
“熠,你们同中原人商量的怎么样了?”
“先回去再说。”赵熠甩了甩鞭子,骡子在青石板上哒哒地跑了起来。
很快就停在自家的客栈门口,翻身下骡,赵熠喊了一嗓子,“爸,妈,我回来了!”
屋内赵宝钢听见声音就跑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可算回来了,早上我和你妈还念叨呢,眼瞅着就要来大雪了,再不回来就把你拦路上了!”说着接过赵熠手里的鞭子,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瘦了。”
赵熠把绳子递给父亲,“我妈和日呢?”
“你妈出去了,日在后院开会呢。”
“我先过去看看。”一路跑到后院,打开门就被热气扑了满脸。
日还不知道赵熠已经回来了,正在屋里开会,内容便是刚才黑说的。屋里烧着火炕,暖烘烘的,桌子上的铺着一张羊皮,上面是手绘的山川地形图,用炭笔标着西戎探马出没的路线。
“这几日加强巡逻,田、山你们二人,各带一百名好手,黑白两班倒,有情况立刻放响箭。”
“是!”田和山齐声应道。
“图,你盯紧木工坊那边,如果人不够就把城里空闲的老人和妇人都叫过去帮忙,务必保证弩箭生产。”
“放心吧,我肯定会盯紧!”图拍了拍胸脯。
“加,你带着三十人下山去迎熠他们,这么久还没回来,我担心……”日的话音还未落,赵熠掀开门帘进来了。
“不用接了,我回来了。”赵熠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一路的风雪,嘴角却挂着笑。
屋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哗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日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赵熠,嘴唇动了动,眼角微微泛了红。
熠, 你可算回来了,山下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田快步迎上来,激动的脸色通红。
“办得差不多了。”赵熠冲青河招了招手。
青河会意, 将背上的筐卸下来,筐绳在他肩头勒出两道深印。他掀开盖在上头的粗布,又解开一层油纸,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千人的户籍文书。竹片一片挨着一片, 挤得密密匝匝。赵熠随手抽出一片,指尖点在户籍栏上,“你看, 姓名、籍贯、丁口、田亩,一样不缺。”
“户籍都办妥了,以后小康归周县管,每年需得交田地赋税和人丁税。不过这钱不用大伙掏,城里的百姓还是按原来的规矩,每年交固定的人头税。”
众人一听, 喜笑颜开,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翻看那些文书, 你传我、我传你,手指在竹片上摩挲,大家伙都不识字,但也要凑过去看上两眼,嘴里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么顺利啊?”
升却皱着眉, 担忧道:“那中原人会不会派人来管我们啊?”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静了下来。这也是大家最挂心的事。小康可以并入秦, 但若是归了中原人管治,以后只怕日子不会好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