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靖接收到这眼神,心头那股火更是蹭蹭往上冒,偏偏对着凛夜那张忍笑忍得泛起淡淡红晕、更显生动昳丽的脸,又发作不得,只憋得胸口发闷。他盯着那占据了榻内侧、还一脸无辜的孩子,又看看身旁这个幸灾乐祸的皇后,决定不再废话,直接采取行动。
他长臂一伸,越过凛夜,直接探入被窝,不由分说地将裹着薄被的夏侯晟连人带枕头,像挪动一个不太重的包裹般,有些粗鲁地往软榻的脚端方向,硬生生推挪了半尺有余,空出了中间一片区域。
「呀!」夏侯晟低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挪了位置。
紧接着,夏侯靖自己则迅捷地侧身躺下,精准地占据了那片刚刚空出来的、紧挨着凛夜的位置。他手臂一捞,便将还在忍笑的凛夜牢牢圈进自己怀中,手臂紧紧环住那清瘦的腰身,力道之大,彷佛在宣告所有权,不允许任何逃离或分享。
「睡吧。」他对着榻脚方向,语气恢復了一国之君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明日辰时,太傅要在宸元殿开讲《资治通鑑》第五卷,你若因困倦迟到或听讲不专,朕必罚你抄书。」警告完儿子,他立刻低头,将唇凑到凛夜早已红透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低语:「至于某个输了棋、欠了债,还敢笑朕的人……这笔账,朕记下了。连本带利,明日……定要好好讨回来。」
他的气息灼热,带着未消的慾念与浓浓的占有慾,喷洒在凛夜敏感的耳廓与颈侧。凛夜浑身一颤,耳根那抹原本因忍笑而起的淡红,瞬间加深,变得滚烫。他在被子下,伸手悄悄掐了夏侯靖结实的手臂一下,力道却轻得如同挠痒,更像是一种羞怯的嗔怪。
而被挪到榻脚的夏侯晟,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新位置。他悄悄探头,看见父皇紧紧搂着皇叔,两人亲密无间地躺在一起,虽然中间隔着点距离,被他占据了内侧和脚端,但那种氛围……好像比刚才更紧密了?他年纪尚小,对成人间复杂汹涌的暗流与醋意懵懂不明,只觉得有父皇和皇叔都在身边,雷声似乎真的不那么可怕了,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嘟囔了一句含糊的「父皇皇叔都在真好……」,缩进被子里,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在窗外渐趋温和的雨声中,眼皮渐渐沉重,很快便呼吸均匀地沉入了梦乡。
烛台上的蜡烛燃烧到了尾声,火光跳动了几下,渐渐微弱下去,最后「噗」地一声轻响,熄灭了。寝宫内陷入了一片朦胧的昏暗,唯有窗外偶尔划过的、已变得遥远的闪电,带来瞬间惨白的光亮,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雨势未停,却已从起初的倾盆狂暴,转为了连绵不断的淅沥声响,温柔地敲打着屋瓦与窗棂,如同大自然哼唱的摇篮曲。
夏侯靖依旧维持着侧躺环抱的姿势,手臂稳稳地圈着凛夜的腰身,将那清瘦却柔韧的身躯完全纳入自己怀抱的保护范围内。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凛夜散发着淡雅冷香的墨髮顶心,目光却越过怀中人的肩头,望向软榻脚端。
在那里,夏侯晟已然熟睡,稚嫩的小脸在偶尔闪过的微光中显得恬静安稳,眉头舒展,再无半分恐惧。孩子均匀轻浅的呼吸声,与窗外潺潺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宁静。
夏侯靖又低头,看向怀中之人。凛夜似乎也已经闭上了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乖巧的阴影,挺直的鼻樑,淡色的唇瓣微微抿着,脸上的红潮在黑暗中有着暧昧的温度,那张清俊出尘的面容,此刻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与疏离,也敛去了方才的羞窘与笑意,只剩下纯然的放鬆与依赖,静静偎在他胸前。
胸口那股因被打断而升起的恼火与醋意,不知何时,竟如同被这夜雨渐渐浇熄,转而被一种更为庞大、更为柔软、也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那情绪如此复杂,包含了对怀中爱人深入骨髓的眷恋与占有,对榻脚那孩子虽无血缘却已渐生的责任与期许,以及对眼前这幅「一家三口」静夜相依画面的、难以言喻的满足与踏实感。
这是他的江山社稷未来的承继者,这是他倾尽所有、愿以天下为聘换来的毕生所爱。
都在这一榻之上,都在他双臂可及的怀抱与庇护之中。
彷佛感知到他情绪的变化,怀中的凛夜轻轻动了一下,更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寻求更舒适的姿势。夏侯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将他搂得更贴合。
他微微低头,一个极轻、极珍视的吻,如同羽毛拂过,落在了凛夜光洁的额间。他的唇瓣贴着那微凉的肌肤,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含糊而低沉地呢喃,语带威胁,却浸满了无尽的柔情:
「『靖哥哥』的债……利息可是很高的……躲得过今夜,躲不过明日。从明晨睁眼起,朕便开始连本带利地讨……你可要,做好准备。」
怀里的身体似乎又轻轻颤了一下,随即,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鼻音与睡意的回应,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
「……嗯。」
那声「嗯」轻软顺从,彷佛带着某种默许与纵容。紧接着,夏侯靖感觉到,一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