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京捏捏眉心,气道:“小没良心的。”
傅玉京出差的第五天,宁谦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当时他正在浇花。
绣球的花苞大了一圈,能隐约看见里面的颜色了。是蓝紫色的,深沉的,安静的。
他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嗓音。
“阿谦……”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你当初删掉我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不应该再来找你,可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是袁晓圆。
他此刻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到了崩溃边缘,隐隐带出些哭腔。
宁谦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虽然他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删了对方,但还是本能地立马出声安抚。
“晓圆,你别着急,生什么事情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妈……走了。”袁晓圆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自顾自,断断续续地说着,“三天前。是过劳,心脏没撑住。”
宁谦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再说不出话。
他安静地扮演聆听者的角色。
听着袁晓圆倒豆子似的说家里的事,他爸得罪了人,被工厂“优化”,母亲也丢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一个上了年纪的农村妇女能干什么呢?只能去捡点废品补贴家用,就这么死在了一个不冷不热的清晨。他妈妈想多捡点瓶子,出门太早,尸体都是两三个小时后,才被出门赶集的老头现的。
说到后面袁晓圆说话已经有点颠三倒四,喉咙里压抑着呜咽,临了,却突然放开音量吼着:“是你那个傅总!是他害的!傅玉京!”几乎是尖叫,声音都劈叉了。
宁谦耳道一阵麻,站在原地怔愣几秒,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喃喃道:“真、真的吗?他……”
“不然还会有谁针对我爸妈那两个农村老人!草他妈!宁谦你他妈是被姓傅的灌了迷魂汤?!我就不该去给你送汤!你还说你老公那天不在!我看我就是被你俩下套了!!!我不上套的话,我妈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说到一半袁晓圆突然咳起来,咳完之后像是突然从情绪中抽离,又软下声音求宁谦可怜可怜他,他妈妈的墓地还没买,骨灰还在殡仪馆……
宁谦被巨大的信息量砸蒙了,袁晓圆口中许多事情他都不知道,但下意识还是先想着安抚对方。
“我转给你。”宁谦声线抖,“别哭了,你把卡号给我。”
袁晓圆抽泣着说了好几声谢谢,挂了电话。宁谦客厅角落,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快要开的花,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整个人都木了,脑子里一团乱麻。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袁晓圆母亲的命!他没法再若无其事。
微信里反复搜索,确实没了袁晓圆的好友在他毫不知情的某个时刻。
袁晓圆没有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重新加上好友,袁晓圆过来一些陌生的聊天截图,日期他记得是自己因后背的伤住院的时间。
那个时间点,还有谁会动他手机?谁有机会动他手机?
他忽然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禾小星
紧赶慢赶还是没写到分手。
第章 视频;接机;分手
宁谦应了傅宗逸的约。
神奇得很,傅玉京出差这几天,之前很少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人和事一股脑都冒了出来。
上次跟傅宗逸见面还是在蒋霁明和傅玉京的订婚宴上,现在想起来只觉陌生,跟蒋霁明那几年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对傅宗逸的第一印象是酒吧里吃喝玩乐样样都来的纨绔,第二印象是跟傅玉京不太对付的叛逆弟弟。
总之跟现在,小花园里,死命拽着引绳,结果被边牧遛着跑过来,大口喘气的人不大一样。
“宝宝,停下!s!s!”
边牧聪明,据说智商相当于、岁儿童,遛着傅宗逸绕着宁谦撒欢跑了一圈,宁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被引绳在小腿绕了一道,迈不开脚步,还差点被绊倒。
“宝宝你小心点!”
宁谦脸色怪异,傅宗逸摸摸边牧脑袋,好像完全没现他的尴尬,“它叫宝宝,来,跟你小谦哥哥打招呼。”
边牧还真能听懂,吐着舌头,前爪在他小腿搭了下。
傅玉京比计划提前了一天搞定工作,晚上视频时跟宁谦分享这个好消息。
宁谦窝在被子里,室内昏暗,窗外隐约的环境光让傅玉京能在屏幕里看见小家伙模糊的轮廓,在听完他的话后,宁谦表情似乎僵硬一瞬,但隔着屏幕看不真切。
宁谦没说话,傅玉京便也沉默着,很不对劲,好像从他出差开始,宁谦就一直在闹脾气。
听筒里只剩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这次事出紧急才没回家。”傅玉京突然开口,“我明早的飞机,十点就能回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