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鸥倒是费了心思,怕茯山一事过后姚眷与她起芥蒂,故意叫一群同门同派的学生过来打感情牌。
徐来之微错了错眼珠,目光中警告的意味几乎化作实体。
几个小孩后背发毛,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也都别别扭扭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只可惜大瓷瓶子到底没放稳,咣当栽地上摔了八瓣。
徐来之抬眼看过去,摔瓶子的两人恨不能下巴戳到肚脐眼上,并着从沙发上爬下来的那位,集体耷眉臊眼地从门缝溜走了。
门口又剩下徐来之和姚眷两个人。
姚眷呼吸很急促,他平复了好一阵子,再一次提出要求。
“让我出去。”
徐来之瞧着他,忽然笑起来。
他五官长得寡情而凌厉,盛怒时笑起来带着煞气。纵使刻意遮掩了,看着仍有几分阴森。
“你们倒是胆大,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调虎离山。”他不紧不慢脱了羊皮制的柔软手套,白净手背在姚眷脸侧亲昵地蹭了蹭,“崔惜文来得不好,可来得够巧。要不是她拖住魏明鸥的人,这会儿我还见不着你了。”
秋风愈刮愈厉,直把人往冬天里推。
姚眷听崔惜文名字从徐来之口中平平道出,感觉像道冷电打在自己脊梁上,他也就跟着抖了一下。
徐来之皱了皱眉,解开外套往前靠了一步披在姚眷身上,连空荡荡外套和里头细伶伶的人一并抱住。
“冷成这样,到屋里说吧。”
寒气从姚眷领口袖口仓皇地钻出去,四散奔逃。最后逃不脱的索性凝成一把尖刺,搁在徐来之肋骨上,压着衬衣后头那道陈年的伤。
姚眷握着玻璃碎片发抖,他想不通这个人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与他对话,更接受不了自己此刻的恨意是由未泯灭的那些——那些早该消失的、早该磨平的,不存在的莫须有的死透了的情绪催生出来。
真不要脸,自己怎么会还在乎这种事呢。
在徐来之哄骗他、强迫他、伤害他之后,在他嘲讽徐来之仍对前尘往事心存幻想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也恬不知耻地私藏了一个“情”字。
这真是太讽刺了。
如果说到昨天为止,徐来之都只能摆布姚眷的身体,无法影响他想要逃走后伺机的信念;那么今天崔惜文的出现,就是真正摧折了姚眷紧绷的神经。
“徐来之,你到底还要怎么作践我。”
一句话,像是耗干了姚眷全部的力气。
“姚二宝,你为什么在生我的气?”徐来之是只过于敏锐的恶犬,嗅着姚眷的崩溃,忽然提了这么一句。
他一边说,一边紧握住姚眷的手腕,在腕骨内侧重重按了一下,让那玻璃片落到地上去。而后珍而视之地将那对伤手拢住,捧在掌心。
动作轻柔,可他望过去的目光却比玻璃碎片更锋利,势要从姚眷身上剖出自己想要的那件东西。
“你为什么下不去手了?”他又问。
接连两问让姚眷摇晃了一下,连带挣开徐来之手掌的动作都十分艰难。
宽松的睡衣袖子随动作滑落,在楼梯阶上撞出的紫红色淤血痕暴露出来。徐来之一把将人按住,撩开衣服:“怎么弄的,她跟你动手了?”
大门还开着,姚眷下意识躲他,可胯骨和膝盖的痛感却在此时姗姗而来,将姚眷钉在地上,逃不开徐来之的手。
徐来之神色愈发难看,草草看了三两处就不顾姚眷挣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随口喊了siri去打佟舟的电话。
话音未落,只听背后传来一阵仓促脚步声。徐来之眉心微微拧了个结,果然,回身看去,四位着装警察站在门口,其中有一位熟面孔。
“你好,我们是松津市南岸派出所民警,接到附近居民投诉,反馈这里有聚众斗殴打砸的不良事件,请问你是房主吗?”
怀里张牙舞爪的姚眷忽然僵住了,全身紧绷起来,硬邦邦挂在徐来之身上。
御懋府容积率只有02,哪儿来那么好信儿的邻居,连别人家砸几个瓶子都要报警。徐来之冷笑,大概率是周鲁严一直盯着这边没有松懈,见到风吹草动就急吼吼冲过来。
“几天不见,周队长另谋高就了?”徐来之上下扫了周鲁严一遍,揶揄道,“您这进屋不敲门的毛病倒是没变。”
“多谢关心,我今天来南岸取材料,听说有聚众斗殴这样的恶性事件,想着帮所里多出一份力。”周鲁严周队长面不改色,“大门敞开着,我们进来也是为了保护民众的人身财产安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