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
林栖坐在后座上,低着头,不敢看傅斯年。
他知道自己眼睛肯定还是红的,看起来很狼狈。
傅斯年没有在车上问他任何问题。
车子开进别墅区,在车库停好。林栖跟着傅斯年进了客厅,换了鞋,站在玄关处,有些不知所措。
傅斯年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还站在玄关处的林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过来坐。”
林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太软了,他一坐下去就陷进去一块,整个人有些不自在。
他只好往前挪了挪,只坐了一半的屁股,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傅斯年没有急着说话。他俯身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水壶,倒了一杯水,推到林栖面前。
“喝杯水。”
林栖伸手接过来,玻璃杯壁冰凉光滑。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温凉的白开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一些喉咙的干涩。
“谢谢。”他低声说。
“说吧,怎么回事?受委屈了?”傅斯年看着他,语气不严厉,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分量。
林栖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膝盖处,低着头不敢看傅斯年。
“……没什么事。”他小声说,“就是……练车不太顺利,我自己调整一下就好了。”
话音刚落,客厅的空气骤然变冷。
傅斯年靠着椅背,镜片下的目光沉沉锁住他,气场冷得让人发寒。
“林栖,站起来。”
林栖立刻站直,双腿并拢,紧绷着身子。
傅斯年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郑重:
“我今天再给你定一个规矩,不要在我面前隐瞒任何事情。
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敷衍我,或者试图撒谎……”
他顿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人头皮发麻:
“后果会很严重的。”
林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句“真的没什么”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是,对不起,先生。”
“记住就好。”傅斯年看着他,“现在,从头到尾,如实告诉我。”
林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全都从胸腔里挤出去,然后开始说——
从第一天报到时刘教练的态度,到第二天上车后被当众辱骂,到后来发现别的学员送烟送红牛就能得到好脸色,
到自己因为没有送礼而被晾在一边整整一个星期没摸过方向盘,到今天又被赶下车、蹲在路边忍不住哭了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他说得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完之后,他低着头,不敢看傅斯年的表情。
“这种事,发生多久了?”
“……一周了。”
“一周。”傅斯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发生这些事情之后,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什么原因?”
林栖咬了咬嘴唇:“……我没有给他送烟。同组有个学员,每次去都带一包烟或者一瓶红牛,教练对他态度就很好。”
“还有么?”
“还有……”林栖的声音更低了,“教练私下找人升级,交两千块就可以一对一教学,不用排队等车。”
“嗯。”傅斯年点了点头,“那你和你同组一起练车的那些人,有聊过天吗?他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林栖回想了一下:“有一个小姑娘,跟我差不多大,也被教练骂过。
后来有一次我们在候训区等车的时候聊了几句,她说她也挨骂了,教练嫌她倒库倒得不好,说话很难听。”
“后来呢?”
“后来过了两天,我再见到她的时候,教练对她态度就好多了。
我偷偷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爸妈过来了一趟,交了二千块钱升级了。”林栖顿了顿,
“她还跟我说,像我这种情况,估计过两天教练也会来找我的。”
“嗯,套路要钱的。”傅斯年看了他一眼继续问:
“那出了这些事情之后,你有没有试过去网上搜一搜,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或者回来问问我?再不行,问问你室友,他们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
林栖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