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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海刚刚被劝着也斟满了一杯酒,他挤在老秦旁边,一句话还没说,就被当场点名,哪壶不开提哪壶,显然是拿他岔开话题呢,他捂住自己红肿的右手,客气地说:“多亏了阿旺,基本都是他采的,我没出多少力,还净添乱。”

阿旺端了碗坐在谢忱海左边,小声叮嘱他:“让阿爸少喝点。”

谢忱海勾勾嘴唇,意思他有数。

“你也是。”阿旺又说,“谨遵医嘱,忌酒忌辛辣。”

谢忱海被一块炙肉烫了嘴,他放下筷子,笑得很邪:“那可说不准了啊。”

见手青量不多,一人一小筷子,都吃得腼腆,老秦和措姆省给客人们没吃,阿旺也没动,谢忱海夹在中间,手又不方便,一直盯着老秦那盘花生米,全程只顾着聊天,筷子都没怎么动。

谢忱海靠在椅背上,把花生米抛进嘴里:“红葱我常吃嘛,云南那边有一种‘三刀十六秒’的做法,厚切片,过油十六秒捞出,那味道这辈子都忘不了。”

祝子帆质疑道:“十六秒?吓唬谁呢,吃了肯定见小人。”

谢忱海神秘兮兮地摇摇手指:“你们懂什么。”

他其实早就不记得那盘山珍什么味了。

在云南落脚的两个月,景倒是没怎么看,心思注意力全放在人身上了,对方有一手好厨艺,尤其擅于采食野生菌和烹饪技巧,谢忱海记得他虎口常年刻磨出的厚茧,肩头有背篓压出的勒痕,也记得他颤动的肩胛、绵软的腰线,同他筐里的野味山珍一样,入口鲜而不腻,回味无穷。

这些风流韵事从谢忱海嘴里说出来,掐头去尾,就只剩下一个“回味无穷”。

“实际上都要经过高温长时间才能降解毒素,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十六秒,很多人为了营销宣传,特意夸张化了。”阿旺反驳道,他解释得一板一眼,也不知道要和谁对着干。

谢忱海看着他的侧脸,低头搓开一粒花生,红色的种皮碎在手心里,再一抬头,原本光洁干净的碗里多了几块菌子。

他神色一动,阿旺静静坐在他身旁,下颌微动,像暗自咬了两下牙关,偏头过去夹菜,没看他。

阿旺家的所在地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纯牧区,平地种粮食,山间放牛羊,王哥和祝子帆各自分工,帮措姆收青稞、挤牛奶,夏季的高山草场开放后,每天都要把牛羊赶上山吃草,只有谢忱海一个伤残病患待在家里。

草场上的草刚抽穗,雨后的风裹着湿气和青草味,阿旺走到马桩前,春风已经认出了他,鼻子里喷着热气,催促似的用前蹄刨了两下地,他揭开缰绳,装上马鞍,轻轻抚过它黑得发亮的鬃毛,亲密地唤它:“春风。”

谢忱海这几天快闲出屁了,他一个人呆在家里陪桑珠背英语字母,一直闷着,桑珠也耐不住性子,看见阿旺出门放牧,跑过去扒住他的腿,拽着衣角来回晃:“阿旺,我也要和春风玩——”

旺仔也竖着耳朵冲过来,尾巴快摇断了。

“春风去赶牦牛,你也要去吗?”

桑珠坚定地点点头:“去!”

阿旺拍拍马脖子,把桑珠抱上马背,牵住缰绳转头看向躺在院里晒太阳的谢忱海。

他手上敷着冰袋,还用绷带两三圈牢牢捆在腕部,是某人自创的快速消肿方式,儿童绘本盖在脸上,小风一吹滑落下来,把眯回笼觉的懒鬼惊醒了。

谢忱海被光线刺了眼,弯腰去捡地上的本子,却被他人抢先一步。

阿旺担去本子上的灰,放在他腿上:“睡够了?”

“够了,太够了。”谢忱海揉揉眼睛,右手冰得都快失去知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他稍微动了动,还不能吃劲,只能慢慢转弯。

“出去走走吧。”阿旺说,“桑珠喊着要出去玩,给她放一天假。”

“你看看你,把妹妹惯成什么样了。”谢忱海边调侃他,边往马旁边走,他对桑珠招呼了一句:“二十六个字母认全了没?背熟了再去玩。”

“a、b、西、地、亿……”桑珠嬉笑着伏在小马上,不论是读音还是顺序统统背得七零八落,谢忱海一听头都大了,刚想走上前好好教育一番,小马就像能感知到什么一样,甩甩尾巴跺着蹄子躲开了。

“走咯!”桑珠一夹马腹,直往山上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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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