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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芒合上笔记本,俩人下楼找地方吃饭。
吃到一半,余芒瞅着似乎要打起瞌睡来的程厉问:“怎么就累成这样儿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程厉搓了搓脸,猛灌一口冰可乐,笑着说:“啥事儿没有,最近写东西挺专心,有点缺觉。”
余芒琢磨了一下,又问:“可《北方爱人》一直没更新啊。”
天梯
《北方爱人》大概已经写了十万多字。
自上次“大会战”后,大学生的骨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右胳膊似乎落了毛病,再也拎不动大肚子锯。本来他就因为学历问题惯有脱离广大人民群众的嫌疑,这下更成了典型的“思想动摇分子”,脖子被挂上木牌,很是挨了几场批斗。
看山小子瞅得眼睛充血,却被老头拦住,警告他要是想要这人囫囵个儿地活下去,就装看不见。
胳膊拎不动锯,手脚总归是好的,于是大学生被安排在别人休息时去捡伐下的树杈子。看山小子跑过来帮忙,趁着没人,大学生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对方。那是个被银色软纸包着的小小酒瓶,闻着喷香,带一点小烧味。
看山小子轻轻拨开那层软纸,张嘴咬住黑乎乎的东西,薄壳子咔嚓就破了,粗粗的糖粒子剌着舌头,紧接着,一股子冰凉的甜辣就顺着嗓子眼儿流进胃里。
看山小子说,他们欺负你冤枉你。大学生笑了笑,说他们欺负我,但没冤枉我。
眼前,曾经层层叠叠的密林已秃了大半,满地枯骨,举目疮痍,天地静得荒凉。
看山小子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子没着没落的难受劲儿,他一扭头,亲了大学生的脸。
小说勾起余芒的馋虫和其它一些反应,特别在办年货时买了些秋林散装酒心巧克力,打算年后夜里复习累了,换脑子看小说的时候当零食吃。
结果,这位“七月十九”又断更了。
此刻余芒主动问起,程厉只能把自己写网文的计划和盘托出,并详细讲述了一遍自己对于目前市场的深刻认识。
“那《北方爱人》呢?就先这么搁着了?”余芒问。
“以后总会写完的,但现在时间不等人。”程厉恨不得每天有72小时。
余芒明白程厉有些着急了。对他而言,俩人的关系从单纯的相爱渐渐变成了某种巨大的负担。程厉不想“吃软饭”,不想“被包养”,他想“配得上”。
再加上郑鑫天花乱坠地一顿忽悠,写网文似乎就成了程厉唯一能握在手里的稻草,用来编织一架跨越心理阻碍的天梯。
可市场本身鬼魅莫测,某个行业的收益越可观,跟风入局的人就越多,竞争只会越来越白热化。
余芒明白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只好在桌子底下轻轻拉起对方的手:“厉子,我也想你写出来的东西被更多人看见,但凡事讲究个循序渐进。你晚上这么玩命,白天还得送件儿,黑眼圈都熬出来了。长此以往,身体先扛不住怎么办?”
程厉心想,你十天做完一个项目,不也靠熬吗?你的身体就不是身体了?还是拿我当小孩儿,压根没指望我能怎么着。
“放心,”程厉攥紧余芒的手,“扛得住,写字而已,又不是卖血。”
余芒心里叹气,还不如卖血呢,有多少,我一口气包了。
或许是前些日子太过顺遂,好运气被提前支取一空。程厉的自信仅在大纲申签阶段就被打击得所剩无多。
程厉想的是,把常见的山门洞府那一套架空设定换掉,背景落到东北地界上,世界观底子就有了。灵气什么的,用山参灵气、煤脉阴元代替。人物也可以从“下地户”一路成长到“关外仙尊”。至于种马开后宫那些东西,他实在挠头,就想另辟蹊径,写两个男人一路相伴闯荡的故事。
就这样,程厉写好前三章一万字的开篇,连同简易大纲,发送到某平台官网公示的编辑qq邮箱。
编辑回复倒是挺快,但给的意见却刀刀致命:文笔佳,世界观相对新颖,但双男主心理描写偏多,节奏拖沓,不符合男频修仙主流读者口味。建议改为单核心主角,精简内心戏,强化升级打脸节奏,改完可再次自荐,本次暂无法签约。
程厉只好从头开始,放弃原本的构思,一边改,一边都觉得自己可笑,还想着放下身段热情拥抱市场呢,市场鸟都不鸟自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