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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五条悟叫住了我。
他靠在障子门旁,高挑的身影被黄昏照得模糊,泛着温和清晰的柔光。
“你有什么理想没?”
“那种高贵的东西呀——我完全没有呢。五条大人怎么这么问?”
“当然是帮你啊,谁让我答应了会帮你做一件事。”他摸了摸后脑勺,“要不然这样好了,我帮你找到你的理想吧。”
“不、不用了。”
我才不需要什么理想,理想是有价值的人才会追寻的东西。
“就这样决定了!”五条悟张开双臂,一拳定音,“这样我也算不违背承诺……”
完全在自说自话啊……
在我有限的人生里,第一次遇到五条悟这种不在状况内的人,我觉得我完全猜不到他的脑回路,没办法预测他的下一句话是什么。总的来说,这个人随心所欲到了极点。
难道没有东西能成为拉住他的绳索吗,让他别这么自我比较好吧。
再遇五条悟是两天后的事了。
而这两天内,我去了禅院家的墓地,看望禅院明——那个擅长做芒果冰沙的人。
夏天实在炎热,我想念那份味道酸甜,入口冰凉的芒果冰沙,但被清野美告知,会做这份芒果冰沙给我吃的人已经去世了。
听说尸体是从直哉院子里抬出来的。
为什么会死在直哉的院子里呢?我只是短暂地起了疑惑的念头,没有往下调查的想法。
目光转而落到清野美的脸上,她皮肤本就白皙,现在更是白得像死人。
空气里还飘着药味,隐隐约约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我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因为接下来清野美提议,要不要去看一看禅院明,好歹他做的芒果冰沙味道确实不错。
或许是出于想要悼念再也吃不到的芒果冰沙的心理,我还是在清野美的提议下,去了埋葬禅院明的墓地。
禅院家有两块墓地,一块庄重,肃穆。另一块就像是乱葬岗,随意草草立了块牌子,就当作了逝者的墓地。这里主要用来安葬禅院家的非术师。
我在给禅院明送小白菊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墓碑。
禅院苍。
我站在他的墓碑前,从白天到傍晚,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想起了这个人。
第二天,我把房间里小时候玩过的玩具都带到了那块墓地,亲手挖了个浅坑,将那些都埋进去。最后堆土的时候,竹蜻蜓变色的一角露在空气里。
我突然觉得,我的某一个部分也被我埋葬了进去。
“西西小姐只会对死人念念不忘吗?”清野美忽然说。
这个问题问得我好像白眼狼一样,但某种意义来说也差不多了。
“他是因我而死。”
当晚,我梦到了因我而死的苍。
他在我和室的廊下,背对着我,红色的残阳如同血披在他身上。
我喊了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看我,身体已然支离破碎,脸上全是被细菌分解掉的腐肉,一块一块的蛆虫在里面蠕动。
唯独那双绿色的眼睛还在笑,是最初让我难以忘怀的宝石。
“西西,你要幸福地活下去好不好……”
我猛地醒来,双手抓进头发,僵直身体良久,抬起手,倏然感觉到异物感在我的手指上。
于是我转手到窗口的月光下,在我的无名指上赫然是一枚钻戒。
钻戒细碎的光幽微而刺眼。
我毫不犹豫摘了钻戒丢出窗户,外面只有不停歇的蝉鸣,没有东西掉地的声音。
是谁做的?我不想知道。
我看着虚空半晌,在被褥里翻来覆去,想重新入睡。
脑子里止不住跳出那枚钻戒的影子,我止不住地生出嘲讽的想法。
婚姻关系到底是什么?所谓的婚姻关系在我看来是最没有价值的。男人和女人的结合看起来可能因为爱情,也可能因为年纪到了,不管怎样都是外力的推动,爱情是荷尔蒙激素的驱使,年纪到了是社会给予的压力,这样的关系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要跟父亲说解除婚约的事。
不等我去找父亲,他找我的传唤先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去到禅院家的前厅,不同于后院,前厅是长老们商议家族重事的地方。
我扫了一圈四周进去后,宽阔的和室内正坐着两个看起来都很随心所欲的人。一个是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