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把宁时稚捧在手心,千娇万爱地养大,没吃过一点苦,受过一点伤。即使明知道宁时稚被养得过于娇纵跋扈,也只觉得还不够疼爱。
可谁能想到,老天爷对她如此不公平,她这么溺爱宝贝的孩子竟然是别人的,自己的孩子却在外面受了二十年的苦。
她恨啊!恨不得将白梦娇千刀万剐,亲手剁成碎肉喂狗!
可那个贱人早早地死了,让她想报仇都没地方去!
而宁时稚,她早该发现的,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和白梦娇那个贱人简直一模一样,每看一眼,恨得越重,心脏也更痛,难以控制地想到俞泊舟被折磨受苦的样子。
那才是他的孩子啊。
我明天再回家看你好吗?
骨头缝儿里嘶嘶冒着疼,赵沁双眼红得几乎滴血,抓着俞泊舟的手青色血管从皮下突出。
宁时稚望着他们交握的手,呼吸里像是翻涌着尖锐细密的针,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枯坐的宁远石,抱有希冀地轻声喊了句,“爸。”
宁远石两只手扣在一起,指骨泛白,半晌长长吐了一口气,声音沙哑无力,“事已至此,你走吧。”
走?
走去哪儿?
宁时稚嘴巴茫然地微微张着,脑子理解不了宁远石的话。
这里就是他的家啊,他要走去哪里呢?
虾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翻在地,窸窸窣窣滚了一地,有几个不小心被踩到,皮开肉绽,扁扁的贴在地砖上,逐渐失去温度,冰冷肮脏。
宁时稚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艰难地扯出很是乖巧的笑,“爸爸,妈妈,以后我会乖的,我不要车了,不出去玩,就乖乖待在家里,再也不惹你们生气,别赶我走,好吗?”
他的话像是细如发丝的雨水滴落湖泊,溅不起一丝涟漪。
阳光透过宽大明亮的窗户照进客厅,暖黄色的光束带着炙热的温度,可落在他身上却是无比寒冷。
冷得彻骨。
宁时稚打了个寒颤,僵硬的手指搓了搓胳膊,他想他可能是发烧了。
以往他发烧了,妈妈会给他掖好被子,哼着歌守着他睡觉,等爸爸回家,爸爸就会揉揉他的脑袋,变戏法一样拿出广隆记的虾饺,说“宝贝儿子快快好起来”。
对了,他发烧了爸爸妈妈就会心疼他的。
“爸爸妈妈,我发烧了,很难受,我想回房间睡觉。”
他视线转了一圈,希冀爸爸妈妈能像以往一样奔过来围着他关心他,可等了许久,直等到宁远石的沉默,赵沁更加怨愤的眼神。
他不明白,难道就因为他不是他们亲生的,所以前二十年的时光都不作数了吗?
可是他也不想这样的,明明从有记忆开始,他们就是他的爸爸妈妈啊。
他又开始哭了,讷讷地不断重复,“我发烧了……”
“够了!”
赵沁一声呵斥,打破了沉默。
她眼神冷硬凌厉,“把他给我赶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进宁家半步!”
保镖迅速走过来,架住宁时稚的胳膊就将他往外拖。
宁时稚睁大了眼睛,他拼命挣扎起来,心慌得厉害,挣脱左右两个人,疯了一般往楼上房间跑去。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多远,再次被拽住,这次力道极大,保镖粗鲁地扯着他的胳膊,轻易就将他摁在了地上。
宁时稚犹如搁浅在沙滩的鱼死命踢腾,脸颊涨得通红,衣服被撕扯得皱巴扭曲,可惜毫无作用,依旧被拖着扔出了宁家。
砰的一声,大门在他面前关上。
宁时稚瘫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紧闭的大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似的爬起来,扑到大门上用力拍打。
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脖间青筋浮起,他大张着嘴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艳阳高照,浓密茂盛的翠绿树叶摇摇晃晃,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明媚的天气,只有宁时稚被扔进了寒冬。
不知过了多久,宁时稚没了力气,手掌充血发麻,小幅度的发着抖,他靠在门瘫坐下来,脸色灰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他想等一等,爸爸妈妈突然知道他的身世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所以才把他赶出来,等他们冷静下来,就会出来找他,他不能走远了,不然爸爸妈妈找不到他会担心的。
对的,宁时稚抖着手囫囵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吸吸鼻子,把膝盖收了回来,手臂抱着小腿。
天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