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骗子,也有秘密没有对你坦白。如果没有那些幼稚的、无谓的争风吃醋,此刻只要说出那个秘密,彼此说声对不起,就能重归于好的吧?可是他非要跟自己较劲,逼着郝郝二选一,现在说出来,只怕郝郝再也不想踩他了吧?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可眼下他只能先这么逃避着。
想及此,克拉克满心苦涩地“嗯”了一声。
郝运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一直捧着的那只手。他想,他现在没有资格再厚着脸皮索吻了。
“那么,我先走了。”再不走,他怕他会干出什么丢脸的事儿。郝运去房间换好衣服,经过那束开得绚烂的蓝色矢车菊,忍不住停下脚步:“花我可以带走吗?”
“本就是给你的花。”克拉克说着起身,“我送你。”
郝运心里一喜,又怕是自己的奢望,小心地说:“我可以自己打车……”
“是我要跟你一起去。”克拉克拿起衣服穿上,率先走出公寓。
他心里没说的是:出门接送也是男朋友的基本守则。
两人从来没这么默默无言过。不知多少次, 郝运想随便找点什么说说,可嘴唇仿佛黏在一起,终究没能开得了口。
车子缓缓减速, 在路边停下。克拉克解开安全带,只淡淡说了句:“等我。”便开门下车。
郝运看他大步走进便利店,心里只觉又酸又甜。换做自己, 发现爱的人一开始就是怀着隐秘的目的故意接近自己,不气得发疯,也会口不择言地质问争吵几句吧。他不仅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还愿意开车送自己,这会儿还主动去买东西。他果然还是太好了, 这时候还愿意关心自己。
可是他只在听到真相的开始流露出失落和伤心,之后便平静下来。郝运知道这是将所有的情绪收回内心, 他宁可独自去抗,去消化, 也不愿意发泄到自己身上。他要是能骂自己几句,该多好。现在这样,自己反而心里惴惴,没了主意。
郝运不介意赔声下气、撒娇耍痴甚至是割地赔款, 只要能换得他的原谅。可是面对这样隐忍又克制的他,自己什么都不敢做。这种等待审判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他回来了,先是塞来一个大大的袋子,又塞来一杯热饮。车子重又启动,郝运双手捧着热饮,从指尖开始, 顺着四肢百骸,一下子暖到心里。轻轻抿了一口, 热牛奶的香甜从口腔滑过食管充溢到胃部,那如影随行的冰冷似乎也渐渐消失了。
“袋子里还有三明治,趁热吃。”克拉克仍是淡淡的样子。
这人可真贴心,连三明治都不忘加热。郝运将热牛奶放在储物盒的杯架里,翻看着袋子里的东西。怪不得这么大一兜,帽子、围巾、手套、暖宝宝,是担心他在这样冰冷的夜晚冻坏了吧。
一股强烈的热意直逼眼眶,喉头一下子哽住,胸口更是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他匆忙扭头看向车外,暗暗快速呼吸了几次,才压下那差点涌出来的热意。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不然克拉克还要忍着心里的难受来哄自己,他答应过要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时间。如果哭了,那就是在逼克拉克在最不冷静的时候做决定。
那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带着止不住的颤音,清晰入耳。克拉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喉头跟着一堵。他拿出最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把人抱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的冲动。
想说点什么打破车里的沉默,又想起才说过要彼此冷静一下。他害怕自己这个台阶一递,郝郝又立马糊里糊涂陷进来。郝郝的那些真心和真意,他都感受到了,他只怕郝郝当局者迷会错了意,将来有一天后悔。
两人都在为对方着想,两人都在体谅彼此,却不知驴唇不对马嘴,明明一样的心却偏偏分作两半。爱情啊,总是让人变得敏感多思,最该主动的时候反而畏怯不前起来。
郝运拆开一个三明治,犹豫了再犹豫,才递到克拉克嘴边:“你也吃。”
手举得都快麻了,克拉克才咬了一口。“你吃吧,不用管我。”
“哦……”郝运垂着头默默吃着三明治。他其实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可还是一口一口都吃干净了,连牛奶也喝得一滴不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