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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排人守在外围,注意安全。

李羽安安静静地站在山门外,望着那块匾额,膝盖下意识弯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了,慢慢直了回去。

他站了一会儿,悄悄偏头揉了一下眼睛,独自往观里走去。

梁逸飞跟在他身后。

他走过正殿,三清像前的香案积了厚厚一层香灰,长明灯早已熄了。他走过偏殿,方继贤的起居室敞着门,警员正在里头清点登记,桌上摊着几卷摊开的经书,茶盏里的残茶早已干涸发黑。

他没停,余光扫了一眼便继续往里走,穿过藏书阁,穿过敬修堂,走过崖前那方土台,走进角落里那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屋子。

梁逸飞跟进去,站在门边,没往里走。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一把歪了腿的椅子,几个落灰的破木架子。

一只双肩包放在靠墙的矮几上,小猪包倚在一旁,床榻上那只小猫条被人仔细地摆在枕头边上,正对着门口的方向,笑眯眯的像在等谁回来。

李羽走过去,把小猫条从枕头上抱起来,拍拍灰,又捏了捏耳朵尖,似乎是在确认它还好好的,才轻轻放进双肩包里。

小猪包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符纸、铜钱,笔和朱砂各自放回夹层里,动作慢而利落,有条不紊。

他又转头去翻那些木架子,上面摞着几本手抄的经文,封面磨得起了毛边,字迹是不同年纪的他自己留下的,从歪歪扭扭到端正工整。还有几件旧道袍,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被岁月磨得发毛。

李羽把经书摞好,放在桌上,道袍也摊开又叠回去,手在上面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回来,拍了拍手。

梁逸飞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屋子太小了,装不下一个少年人成长的十四年时光。那些独自抄经的深夜,那些无声哭泣的黄昏,那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孤单,全都沉淀在这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闷得像蒸笼,墙角结着蛛网没人打理,连窗户都只有巴掌大一块的陋室里。

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长到十八岁,身边只有一个性情莫测的老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却还能笑得那么干净。

还能对山下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掏心掏肺的好,还能再受伤、被骗、被辜负之后,依然愿意在掌心凝起一团温暖的光,去照亮旁人。

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那些不要了?”梁逸飞接过双肩包,轻声问。

李羽回头看了一眼那摞经书和道袍,摇摇头:“不要了。”

他把小猪包挂在腰间,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小屋,转过身,牵住了梁逸飞的手。

“走吧,大叔,带你去看看后山。”

后山断崖下,瀑布还在,哗哗地砸在潭中巨石上,水雾弥漫,周边的草木都被浇得湿漉漉的。

梁逸飞站在潭边,仰头看了看那道瀑布。

“这就是你练戒功的地方?”

“嗯。”李羽望着瀑布,眼底有些复杂,“我从小就在这里练功,夏天还好,冬天水冷得刺骨,每次下去都冻得直哆嗦。”

梁逸飞弯腰试了试潭水,凉得他指尖一缩。

他没说什么,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转身跟着少年后头的大崖洞走。

崖洞边的老榕依旧葱郁,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包还在,浅草覆坟,一块磨平的青板石压在泥里,上次拔干净的杂草,眼下又冒出了一截,嫩绿嫩绿的。

李羽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慢慢跪下去,把石板旁的杂草又拔了一遍,拍了拍上面的落叶和泥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阿爹,阿娘,羽儿来看你们了。”

他就那么跪着,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搁在膝上,望着那方低矮的坟冢出神。

山风顺着崖壁卷落,吹得榕树的气根沙沙作响。

梁逸飞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安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大叔。”

“嗯?”

“其实这里……葬着的不是我爹娘。”少年垂着眼,声音轻轻的,“也许连他们的衣冠冢都不是。”

梁逸飞没接话,走上前,蹲下来,在坟前看了片刻,挑了两块干净圆滑的青石,塞进少年手里。

“你年年在这里祭拜,这些青石替你爹娘听了十几年的经,也沾了你的思念,”他说,“带回去,搁在家里,往后你对着它们唱经,他们在那边也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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