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的模样。
师尊或许依旧接纳他,可其他师弟师妹、宗主以及宗门上下,有多少人能接受他这副模样?
即使灵根恢复,余清觉却忽地产生了比先前灵根受损时更无处可去的空茫。
先前他还能以归元宗宗门弟子的身份自处,可现如今他没办法顶着这具畸变的半蛇状态回到宗门,那只会带来没必要的恐慌,甚至很可能有人会借此对他的师门或是宗门生事。
小师弟说得没错,他如今这副模样,有谁敢认他是余清觉?
余清觉一时静默,盘旋在他心中的情绪并非是悲伤,而是对变故的无可奈何与些许怅然。
不过,纵使如此……
“我一日未离宗门,便一日是你师兄,庇佑同门是我职责所在,不必怕我。”
余清觉神态恢复如常,回应了谢天音先前的话,让他不必小心他。
“怕?余清觉,你以为我会害怕你变成这样吗?恐怕全天底下都找不出第二个像我这样为此欢欣鼓舞的人。”
谢天音笑出声,上扬的眼眸里溢满了愉悦,让人感觉到他恨不得拊掌叫好的真心实意。
“大师兄,没人比我更喜欢你这副模样了。”
少年的芙蓉面因快意而泛着潮红,漂亮的狭长眼眸里鲜明的恶感招摇,一如既往。
即使清楚谢天音的本意,余清觉还是为此怔怔。
这双眼里没有对他丑态的恐惧,不在意、不厌恶也不排斥。
小师弟说错了,有人始终认得他是余清觉。
那就是小师弟本身。
小师弟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了怪物,但你最好永远是这样,这下谁还能说你比得过我唔……”
谢天音笑着说出谎言,话语却因陡然出现的凉意被他吞回腹中。
冰凉的蛇尾混着潮湿的夜露划破他的腿侧布料向上钻,鳞片在大腿内侧刮动,盘旋着绕到他的腰上。
修真界的衣物虽然一层又一层,但显然没有现代文明的产物,所以在衣料被划破后,硕大的蟒身碾过柔软粉白,产生格外怪异的触感。
身体自发产生汗毛倒竖的发麻感,微微轻颤。
谢天音惊奇于这近乎恐惧的神经反射带来的奇妙滋味,眼含光亮地感受着。
夜色下,猩红的蛇瞳倒映着皎洁的圆月与少年透着怪诞欢愉的靡丽面庞。
余清觉直直地望着,剧烈的心悸致使躯体亢奋活跃,理智在此刻昏沉,识海内有声音不断催促他将眼前泛着甜香的交尾猎物吞下带回巢穴,可残存的微弱认知却让他抗拒这种等同于伤害的行为。
人的意志与妖的本能不断抗衡,这种挣扎色彩也显露于他的眉眼间。
属于蛇类的竖瞳自带阴冷感,内里是浓郁到溢出的灼热渴求,可那双温柔的凤眼却冲淡了其中的攻击性,显得可怖又缱绻。
谢天音恍惚了一瞬,明明不像的,可他却想到了已经远去的熟悉的人。
余清觉的青衫被风吹起,微微飘动间,像是盘踞在竹林里的毒蛇,又像是碧管上盛着露珠的竹叶。
那水珠似乎顺着风滚落,滴在了谢天音的面上。
谢天音抬头,发觉又有几滴水落下,风里的潮湿气味加重,显然是要下雨了。
余清觉因凉意有一瞬的恍然,下意识从储物戒中取出物件遮在谢天音的头顶。
细密雨滴打在伞面上,朦胧夜雨中,半人半蛇的青年手握伞柄,银白色的蛇鳞因游动在草叶间隐现。
余清觉的眼神已然清明,缓缓道:“谁对你说‘你比不过我’?”
他的声音温和,却沁了几分雨丝的寒凉。
他的注意力落在谢天音先前的话语上,全然没注意他又做了何等过分的亵弄行为。
“这不重要。”
谢天音随口说的,原主也不记得他从哪儿听的那些话,但记在了心里。
“无论是谁,都不怀好意,不可亲近。”
余清觉眼眸微冷,没想到居然有人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
“你的天赋承袭师尊,若是肯潜心修习,日后成就必在我之上,何况师弟你的阵法同样出色。”
余清觉不欲提及比较的话语,只是诚恳地勉励。
“你若想与我争先,那便剑法上见分晓。”
余清觉有心想让谢天音上进,却也知道小师弟软硬不吃,平常的劝学手段不管用,只能试试这样反向刺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