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暴君
卫雁山脱口而出的话让谢天音笑了出来,他按住卫雁山的手腕微微向外推,给唇舌留出活动的空间,嘲笑道:“你的想法又仁善到哪里去?”
“至少我留了他一命,”卫雁山想这不算仁善算什么,他盘算道,“但这件事也不好办,冯相并不离京,京畿重地不好对他下手,何况他清楚是祸患乃人为后,恐怕会进行针对性清洗,若是要做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甚至祸水东引,让他们狗咬狗才行。”
谢天音看他还正儿八经地思考可行性,在他掌心吹了口凉风让他回神,懒懒道:“朕说笑的,擦你的头发。”
无论是卫雁山还是白渝,或者这个灵魂的其他身份,他虽然称他们为圣父,但他们的仁善怜悯并不迂腐。
对恶人的宽宏,是对其他人的残忍。
正因这种信条如此,所以那份特例与以身为囚才那么美味。
到底是自我献祭还是贪恋,他自有定论。
“噢。”
卫雁山应声,收回手时不自觉用指尖蹭了蹭掌心。
凉意明明已经拂过,但留下的麻痒感仍存。
他低头继续为帝王擦拭青丝,心中却升腾起一种奇异的古怪感。
陛下对他的态度,是否太熟稔太自然,而他居然也丝毫不抵触。
他对陛下的轻佻,竟然已经如此习以为常甚至适应得如此只好吗?
昏黄的烛火在夜里摇曳,谢天音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了。
普通古代位面不便利的地方就在这里,既没有现代的吹风机也没有其他位面的内力、灵力等,这个过程总要漫长些。
卫雁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动作小心地从发根擦到发尾。
擦着擦着他突然有点走神,感觉今晚一切事情的走向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在府中接到口谕急召的那一刻,根本没想过他最后会在君主寝宫里如此仔细地擦拭着君主的发丝。
真是……奇怪或者说奇妙的一夜……
谢天音等到头发七八成干时便让卫雁山停手,揉着眼睛走向了床边。
卫雁山看着天子的动作,直到天子坐在了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他,他才如梦初醒般往前。
他利落地掀开了地上的锦被,准备躺进去时,被君王踢了踢小腿。
“朕不是说了,要同卫卿抵足而眠么?”
谢天音微微歪头,下巴轻抬对着床侧的方向进行示意。
卫雁山没说话,只是眼睛瞪大了些,透出的意味很明显。
陛下,你来真的啊?
他正兀自纠结着是说一番天子根本听不进去的谏言,坚持让他的态度不要如此狎昵,还是直接跳过这个过程,反正都这样了索性如了他的意算了时,天子已经阖眼躺在了龙床上。
卫雁山:……?
所以陛下是在耍他玩是吗?根本不在意他的回应,不在意他拒绝或应答,目的达到了就这样睡下了?
卫雁山静默了一会儿,躺了下去,躺下的这一瞬间,他听见了龙床上传来的平缓均匀的呼吸。
……睡着了?
陛下您凭什么睡着了!
陛下您怎么睡得着的!
他木然地感受着地板的硬度,看着宫殿的穹顶,内心无言地闭上眼。
他以为他今夜注定无眠,毕竟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虽然他睡的地板,但是酣睡的可是帝王,一个伪装昏庸恶劣轻佻的帝王,古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
可他心底却没有应有的威胁感与警惕感,仿佛旁边睡得不是食人的大虫残暴的山君,而是一只大猫。
从年纪和身形来说,是小猫才对。
在这种漫步边际地思绪里,卫雁山的意识逐渐下沉。
直至他从梦中惊醒,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就那么睡了过去。
窗纱外仍是一片暗沉,天色还早。
他抿着唇,调整着急促的呼吸,脸色有些难看。
他做得并不是噩梦,而是昨夜重现。
风将洗玉池四周的白绸吹动,渺渺间飞天仙子们抱着琵琶从绸中飞出,在周围飘荡。
池水中明珠皎洁,雾气缭绕。
从中走的少年被仙子围拱,踏水而来。
他行至他的跟前,低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狭长的狐狸眼上挑,笑意若有似无。
少年踩上他的肩膀,他记得那种触感与香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