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痛苦过,爱过也恨过,到今天,他选择放过自己。
既然全都是命,那就谁都不要怪谁,都是心甘情愿自己选择的路,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自己走下去。
这会儿已经没有人了,方郁就在他面前,不会走散,也不会消失,可他们依旧牵着手,实在是很不合适。
可方郁纵容宗少惟的不合适。
最后,宗少惟主动把手松开了,声音嘶哑道:“我知道了。”
其实早就知道,早就在他们重逢的第一天就知道,回不去了。
宗少惟给出的道歉,给出的解释,给出的补偿,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给到现在的felix,而不是真正需要它们的方郁。
错了就是错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方郁无时无刻不在提这一点,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没有可能了。
方郁铁了心的不会和宗少惟有以后。
所以宗少惟做再多,也无计于补。
但方郁依旧很大方的允许他做这些无用功的蠢事,哪怕感动不了方郁,起码还能给这宗少惟自己一点慰藉。
也就不能说是完全的无用功吧。
宗少惟第一次意识到方郁原来是这么宽容又残忍的一个人。
但是仔细想来,这不就是方郁吗?
他宽容的接纳宗少惟的一切恶意,知道他傲慢,自私,自负,却还是选择爱他,宽容他的犯错,沉默的原谅。
他也狠心的抛弃他,无声无息,不打一声招呼,说走就走,把宗少惟留在原地戏耍的团团转。
这里面,前后其实就只隔着一个“爱”和“不爱”而已。
而宗少惟自作孽的把“爱”消磨干净了,清醒之后等着他的也就只剩下“不爱”了。
宗少惟的肩膀颤抖起来,巨大的悔意在这一刻彻底的包裹了他。
为什么当时就意识不到错呢?
为什么到现在又意识到了呢?
他忍不住的流泪,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什么都顾不上的用力抱住方郁,头深埋在他的颈窝。
“我没机会了是吗?”他哽咽着明知故问。
“我们没可能了是吗?”自欺欺人也继续不下去了。
“方郁,我们完了,是不是……”
宗少惟抱得他很紧,紧得快要喘不过气,心口也闷堵的厉害,一股滞涩的酸胀在翻搅。
他该推开宗少惟的,可离得这么近,他能感受到宗少惟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哭声那么悲伤,眼泪也那么烫,方郁伸出的手最后还是垂下了。
他任由着宗少惟抱着自己,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无所谓反抗还是顺从,更像是大方慷慨的妥协。
方郁可以允许宗少惟把自己当片刻的倾诉对象,他可以接纳宗少惟的脆弱和情绪,就像最开始他喜欢上他时那样,用单薄的肩膀接住他不为人知的软弱。
然后——
“是。”
有始有终,开始和结束,全在同一刻。
遥远缥缈的十年前的天台,近在咫尺的十年后的摩天轮。
看得见的眼泪和看不见的眼泪,其实是一个温度。
“宗少惟,我们真的结束了。”
一份感情,在爱对不上齿轮,错位轮转的那一刻,就注定会走向结束。
这一天只不过是终于来了。
方郁闭上眼,任由着眼角的清泪滑落,和宗少惟的汇聚在一起。
等待着这滴泪和他们的关系一样,干涸后不见踪迹,不复存在。
“或许我们都该往前看。”方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之前,方郁还爱着他的时候,轻声开解着他,“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新的名字,新的工作,新的朋友,新的世界。你既然说你爱我,那就成全我吧,行吗。”
摩天轮升高至最顶点,夕阳斜斜的射进来,过去的方郁和过去的宗少惟终于被他们彻底抹杀了。
宗少惟语气骤然变得激动起来:“可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
给出爱的人轻易收回爱,得到爱的人痛苦的,拼命抓着那段曾经,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的稻草。
“方郁,你能往前走,那我呢?我要往哪走……我不知道没有你的生活要怎么过——这三年我每天都活在痛苦里,我一直在等、等哪天犯病把药吃多了,拿刀子割深了,我就可以去找你了,我就解脱了……”
“可现在你活着,你就在我面前!你让我爱上你之后又不要我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