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形恍若泰山跌倒,流云覆地;其姿如现神像崩殂,万钟低鸣。
其额头,正抵在盛年的脚尖跟前。
一拜告终,越覆潮缓缓挺身,敛袖复揖。
揖、退、跪、伏。
四番跪拜,举止皆合典章法度,恭谨肃穆,尽显礼仪规整优雅之美。
即便匍匐屈身,其仪态也是一等一的端严雍华,风姿彻骨。
&ldo;罪臣,见过陛下。&rdo;越覆潮道。
从来受人仰拜的权势穷极之人,就这么在盛年面前折腰。
从幼时至今一直被盛年仰视憧憬的父亲,就这么跪在盛年的脚下。
这个盛年再三不敢触及、也被盛年再三试探的父亲,以最决绝的行动回应其亲子的彷徨‐‐
&lso;羲遐,但你喜欢,无不可为,无不应允!&rso;
&ldo;砰。&rdo;
越覆潮余光撇去,原是羲遐的左膝,砸进了他额前的地面。
越覆潮双颊生冰,被青年人以双手从地上捧起。
&ldo;你知道么,父亲?&rdo;盛年低哑道。
&ldo;我在。&rdo;越覆潮答。
越覆潮发现,颊边属于青年人的双手,正微微颤栗。
是激畅,还是隐怒?
&lso;……他头一回不再唤王爷,而是父亲。&rso;
盛年道:&ldo;你自幼是我眼前不可逾越的高山,是我终其一生要追逐的背影。多年来,我贯通武功,驾驭国家,驯服一个个人杰,天下没有我不敢玩弄于鼓掌之事物,唯独你,唯有您‐‐我从未想过掌控您……&rdo;
盛年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ldo;对于您,我只想得到您的认可。我所创的武功,我打下的国家,我麾下这许多臣服于我效力于我的人‐‐我做得好么?我做得对么?您喜欢我做的么?您会为我骄傲么?还是说,仍如从前一般,不论我做什么,您都不喜不怒,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rdo;
盛年很复杂地笑了一下,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以大拇指抵住他的唇:&ldo;若真如此,那么,您喜欢我现在对您做的么?或者,您厌恶我现在对您做的?&rdo;
越覆潮的目光有些哀怜:&ldo;好孩子,你到底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你自己?&rdo;
盛年疑惑道:&ldo;您为何不对我生气?作为儿子,我就真的这么值得被您包容么?或者说‐‐事隔十三年,您真成了一位父爱广博的父亲?越归翼求救到死也求不得的,我如今竟得来得这样容易!&rdo;
&ldo;羲遐……&rdo;越覆潮唤他一声。
&ldo;哈,&rdo;盛年低笑,一把将越覆潮扯进怀里,环抱他的脊背,&ldo;我刚才说胡话了,父亲。&rdo;
他指腹滑动,抚摸父亲那蕴满力量的脊背,和那方才为他弯折的脊骨,叙说道:&ldo;我只是今日才发现,即便我从不曾想过掌控您,我却已实实在在拥有了掌控您的力量,而您‐‐哈,您也乐得臣服于我。&rdo;
盛年向后坐倒,将怀中的父亲拥抱得更紧了:&ldo;只是、只是……&rdo;
越覆潮贪恋着这个拥抱,柔声善诱道:&ldo;只是什么,羲遐?但你喜欢,无不可为,无不应允。&rdo;
盛年道:&ldo;若我连你都能掌控,已长大到不需要追逐你、也不需要你的庇佑,那我‐‐还要父亲何用?&rdo;
越覆潮僵成了一具冰尸。
&ldo;哈哈哈哈哈……&rdo;盛年埋进父亲的脖子,像只毛绒绒的小动物般蹭了蹭他,笑得不知是喜是泪。
越覆潮回蹭,低声呢喃:&ldo;我需要你,是我需要你,羲遐……&rdo;
虚弱得近乎乞求。
越覆潮的药(2合1)
盛年享用这个拥抱。
他的至敬至爱唯一至亲被他缚在双臂方圆之内,依求而驯服,为他而所有。
如斯紧密依偎、胸膛厮磨,盛年甚至陌生地感受到了作为人本应感知的温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