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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里的柴火烧的噼啪作响,大火烧的汤水翻滚起来,有腊肉的咸香味儿在慢慢散开,白屿拿了汤勺撇去浮起的血沫。

“火小些。”

程川远便退了炉膛里的木柴,只留了几块儿炭块儿在炉灶里。

转作文火后,就将笋块儿下锅,要开始慢慢“笃”炖了,砂锅盖沿丝丝缕缕的冒着白蒙蒙热气,锅里汤水咕嘟咕嘟轻响。

两人守着炉子又唠起私密话儿来。

程川远:“也不知道常兄弟那边怎样了如今倒是叫我整日念着。”

“天寒地冻,山路铺满了雪,车马不好行,信自然也是来得慢,静等着就好。”白屿说着就从炕上翻出一本小画书来。

这是前阵子阿槿给他送来的,说是冬天窝在家里也是闲着,正好拿来打发时间,白屿不大识字,但这画本子上面都是彩描的画儿,不识字也能懂,看着很是有趣,白屿闲来无事就磕着南瓜籽翻画本子看。

“对了,廖得茂家前日真闹了分家。”程川远伸出双手在炉边烘着。

白屿笑道:“一把年纪了非闹什么呢,如今跟儿子儿媳也离了心。”

“老一辈的,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在家做了一辈子的主,如今孩子居然不听自个儿的话了,伤了面子心里也不舒服,非要争一争,再立立自己的威风。”程川远平声道。

“姚世安家也要搬走了,今早上他寻到我,问我收不收他家的林地和耕田。”姚世安来的时候白屿还没起,冬天是睡个暖和懒觉的时候,他也起的晚。

姚世安聪明一世,却栽在了自己儿子手上,老了老了还要背井离乡去守着儿子,替他谋着前程。

“真要走姚家三辈人都扎在这里,根在这儿呢。”白屿捧着画本子唏嘘道。

程川远只道:“姚天得又惹了祸儿,急着要拿银钱去平,大女儿也跟他闹翻了脸,不愿再管这弟弟,姚世安托了这辈子的脸面,叫漓县的一个老友给寻了个泥塑匠学徒的差事,若是姚天得争气,学会了日后也有一技之长傍身,能去给寺庙做泥塑或是给大户人家绘房檐,终归饿不死,怕儿子这回再不好好学,姚世安只能亲自去守着人,田地林子卖了,但他家的院儿没舍得卖,想来还是要给自己留个根在这儿。”

“父母之爱子必是要操一辈子的心。”白屿叹气。

两人守着炉子说了会儿话 ,腊肉的咸香混着冬笋独有的清甜,一点点漫溢开来,填满了整间土屋。

白屿拿了勺子盛碗汤叫程川远尝尝,程川远端起碗一咂摸,倒是不用再往里加盐,腊肉本身就有咸分,已经吊出了整锅的鲜。

“相公若是打算买下姚家的林地和耕田,便买罢,家里的银钱将够。”白屿从不拦着程川远做事。

程川远有主意:“买下后,也不拿来种粮食,家里的田地够咱们吃了,林地就拿来种些厚朴树,再种上几棵桂皮,边沿再种些山胡椒,这些东西铺子货商都很是喜欢收,好卖。”

“听你的就是。”

砂锅里越炖汤色越温润,渐渐泛出乳白,腊肉油脂慢慢融在汤中,冬笋吸饱肉香,变得通透软润。

屋子里弥漫着暖融融的水汽,屋外风雪寒凉,屋内一炉火,一锅浓汤,暖意裹住白屿和程川远两人,小时候的白屿不会想到,长大后他能过上自己梦里的日子。

估摸着火候足了,白屿掀开砂锅盖,热气扑面而来,只见腊肉油润酥软,汤里的冬笋脆嫩透亮。

舀一碗热汤,鲜气直往鼻尖钻,喝下去后,一身的寒气尽数消散。

吃完一锅腌笃鲜,就着剩下的汤下了一把细面条儿,让面条泡在汤里,再撒上一把翠绿葱花。

一顿饭吃的鼻尖冒汗,这日子真是赛神仙不过了。

借着天光还亮,程川远又去瞧了瞧牛棚和驴棚,又遮了层稻草帘,加厚了稻草窝,牛和驴是冻不着了,只剩后院儿的鸡和鸭还叫唤。

白屿怕把鸡鸭冻着就不下蛋了,特地叫程川远重新搭了个圈舍,又用草帘贴了窗户不说,玉米粒也是一天给喂一回。

养的兔子,前两日家里杀了五六只,又给蒋殷和姨母提了四只去,叫他们剥了皮做个围脖手筒子。

只留了两对种兔开春生崽,剩下的便全都卖了,白屿也做了个兔毛帽子,冬天戴着能防脑袋见风呢,另又给程川远做了一对毛护膝,赶车时穿,便能不让膝盖灌了风。

常平给的那几张皮货是真好,乡野人家哪里见过这种好东西,给江哥儿分了一半,当初杨娘子那事,大家都出了力,自是好东西平分的。

江哥儿也舍不得自己用,给牧生做成了褥子,叫娃崽用,白屿又从自己的份里拿了一匹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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