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川远系着围裙从灶房出来,吕虎挑挑眉:“今儿程哥当厨子”
那不是白糟蹋了他提来的兔子了么!
程川远有自知之明:“我剁肉切菜烧火,不炒菜下锅。”
“哦——”吕虎放了心,还好,兔子保住了。
白屿已是身子太重,不再适合做饭挥铲,江哥儿冬至赵二婶子便进了灶房帮忙。
说起今儿朝姑娘冉渠没来,人有公爹公婆,又有冉家亲辈,实在是脱不了身,前不久朝姑娘因着做陶险些还滑了胎,才调养好身子,也是不叫她再乱跑。
便约着开春以后再相见。
天色慢慢黑了,村里已经有鞭炮声响起,忍不住的娃崽们拿了爆竹来放。
家里的阿娘小爹训他们:“可别拿去炸白菜!否则今儿过年我也是要揍你的!”
“阿娘~过年不能打孩子,不吉利!”娃崽顽皮的回道。
冬至姑娘和江哥儿在更换门上的对联,程川远和吕虎搬桌子,姨母在擀面,青哥儿赵二婶子端了菜来,热气腾腾的羊肉饺子,酱猪肘,糖裹丸子,红烧鱼干儿
今日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饭菜香气顺着村巷悠悠飘散。
一整个村落,都浸在旧岁将尽、新春将至的暖意之中。
大年期间, 白屿带着程川远回了趟山秀村。
叶家也是一大家子的人,团在一块儿很是热闹,程川远趁机向林将山等人问了些主意, 都是他的前辈, 多听听也好。
年一过他就要紧着做贡粮的事了。
无论如何, 这事还得再努努力, 托赵先生也好, 实在不成,还能托青哥儿,青哥儿是布政司亲封的郎中, 想来也能递封书信到布政司面前,只是这便要跨级办事了,叫梁县的县官儿脸上很不好看,得罪人的很。
程川远在家也是愁了好几天。
结果信还没送出去呢, 倒是传来消息了。
程川远和白屿正在院儿里挑选春耕的稻种, 就见蒋殷急急的来了,一脸的高兴劲儿。
程川远抬头瞧他:“什么事儿这般高兴,捡钱啦”
蒋殷嘿了一声:“大喜事儿!”
“甚喜事, 说来听听, 蒋弟。”白屿眉眼弯弯的瞧他。
蒋殷一拍掌,呲着牙乐道:“咱的老太爷县官儿,嘿, 没了!”
虽说这事儿是丧事, 但现在看来就是个大喜事儿。
压在程川远心头多日的阴霾忽的散开了, 他乐的一下站起身:“还真是大喜事儿!”这样一来, 也不怕得罪人了,还能如何得罪, 人都到阴曹地府去了,趁着这县官没人接的空档将事情办了。
蒋殷如今已然做到了驿站管事,结识的人五湖四海都有,消息也比旁人灵通,现下他已然悄悄的做起了暗牙人,暗地里卖些消息,也不敢卖朝堂的消息怕掉脑袋,就卖些商道或是赋税徭役的小道消息,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等他攒够了银钱就开家小客栈,做自个儿的掌柜。
“我从一名朝廷指派的宣旨人那儿,得了消息,你们猜,下一任的梁县县官儿是谁!”
程川远和白屿对视了一眼,程川远慢声道:“莫不是”
蒋殷重重一点头,嗯了一声:“真是。”
“呀,这可是真的!”白屿替赵二婶子高兴的很。
蒋殷:“估摸着再过日这人就到江宁洲宣调任啦,咱们这梁县的天儿可算是要亮起来了。”
“咱这赵先生倒也是升的快,就已经是县令了。”白屿笑道。
“听说赵众德在江宁洲那里为人勤勉,为民办事,很是得民心,江宁洲的洲官儿念他是难得的清正,如今梁县县官儿位置空缺,便举荐了他。”蒋殷说道,他知道这个消息更是为自家哥哥高兴呢,贡粮的事好办了。
对程川远道:“有了赵先生做县官,川远哥想要办的事便要简单上许多,总有人帮衬引荐了。”
“相公可算是不用再皱着眉头,白天黑夜的拉着脸了。”白屿打趣程川远道。
程川远无奈一笑:“也是心里急,春耕不远了,这事儿还迟迟没个着落,现下好了,等赵先生一上任我就寻他去。”
梁县的县官儿死了,百姓的日子照常过,谁也没为此哭丧着脸,落一滴泪。
脸红心跳